戰歌他們衝到坑邊的時候,腳步還沒站穩,目光先往下落。
然後他們看到了坑底的一幕。
陳軍站在那裡,踩在密集的、正在蠕動的蛇群之間,手裡握著一把黑色的戰刀。刀身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一滴一滴地沿著刀刃的邊緣滑落,滴在腳下的蛇身上,濺開細小的血花。而在他身前一步遠的地方,鮑斯的無頭屍體正緩緩倒下。
那顆巨大的、覆蓋著鱗片和獠牙的頭顱滾落在幾米之外,在蛇群中翻了兩圈才停下來,眼睛還睜著,渾濁的瞳孔裡殘留著臨死前的錯愕和不甘。
陳軍收刀的動作乾脆利落,刀鋒一轉,血珠順著刀尖甩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短短的弧線,落在泥土和蛇鱗之間。他沒有看那顆頭顱,只是抬起目光,掃了一眼坑邊的眾人。
老範的嘴巴張著,合不攏了。
他本來是衝過來要救人的,腦子裡全是老大掉進萬蛇坑了這個念頭。
但此刻站在坑邊往下看,他覺得自己剛才的擔憂簡直多餘得可笑。坑底的場景在火光和昏暗的天光下顯得有些失真——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蟒蛇,纏繞、蠕動、嘶嘶吐信,但陳軍站在那裡,它們居然拼命地逃離他身邊,像是見了天敵一樣四散退開,留下一圈空蕩蕩的地面,把陳軍圍在中間。
這一幕太震撼了。
那些蟒蛇為什麼會跑?
老範腦子裡轉過好幾個念頭,但每一個都說不通。他看到了那種景象——陳軍渾身散發著某種無形的、看不見但能感覺到的氣息,那種氣息像是寒潮一樣從他的身體擴散出來,蛇群感應到了,本能地選擇了逃離。它們沒有思考和猶豫,只有刻在基因裡的、原始到不能再原始的恐懼。
戰歌也看到了。
他皺起眉頭,目光在陳軍的身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重新打量一個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熟悉的人。
“什麼情況?怎麼做到的?”戰歌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旁邊的人。
沒有人回答他。
坑底,陳軍抬起頭,朝他們喊了一聲:“抓緊機會,趕緊採摘血蘭花。”
這一句話像是一根針,戳破了眾人呆滯的狀態。他們這才想起來此行的真正目的——血蘭花。不是為了殺鮑斯,不是為了打架,是為了那株據說能帶來巨大價值的神奇植物。
老範第一個反應過來,轉身去翻揹包找繩子。他動作很快,繩索在手掌間繞了幾下,打了一個結實的結釦,然後拋了下去。繩索的一端落在坑底,彈了兩下,停在陳軍腳邊。
戰歌和其他人陸續滑下繩索,落在坑底。靴子踩在鬆軟的地面上,周圍全是蛇,但它們只是遠遠地盤踞著,吐著信子,發出嘶嘶的警告聲,卻不敢靠近。那種場面讓戰歌都覺得有幾分詭異——那些蛇明明還在用飢餓的目光盯著他們,但它們的身體卻背叛了它們的本能,蜷縮在角落裡不敢動彈。
老範走到鮑斯的無頭屍體旁邊,蹲下來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屍體的手指還在輕微地抽搐著,肌肉在斷口處痙攣,像是還有一些殘餘的神經訊號在無意義地傳遞。
老範忍不住問了一句:“這傢伙真的死了吧?”
陳軍無語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沒有頭顱,你覺得他能活著?”
老範愣了一下,然後自己也笑了,那種笑聲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也對。哈哈,總算死了。”
看了一眼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又看了一眼陳軍。
“這傢伙吞了血蘭花,變強了很多,還是打不過你啊,”老範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感嘆,“你太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