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一語,不高不響,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威嚴氣場,瞬間壓過全場喧譁,讓囂張跋扈的護院動作驟然僵住,硬生生停在半空。
整個喧囂嘈雜的鹽市,瞬間死寂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圍觀百姓,往來商販,沈家僕從,盡數循聲側目,目光齊刷刷投向聲源之處。
林止陌緩步從人群之中走出,素色長衫身姿挺拔清雋,步履從容沉穩,立於市井中央,不怒自威。眉眼溫潤褪去,只剩凜然冷冽,周身氣場沉靜厚重,自帶俯瞰眾生,執掌公道的磅礴氣度,與周遭渾濁市井格格不入。
蘇晚晚緊隨其後,身姿溫婉,眉眼清冷,靜靜佇立一側,默默相隨,眼底滿是篤定信賴。
一眾沈家護院愣在原地,上下打量眼前這名布衣青年,見他衣著樸素,無華貴配飾,無隨從儀仗,不過是尋常過路書生模樣,心底的忌憚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愈發囂張的狂妄。
為首那名護院頭目,面色黝黑,滿臉橫肉,常年仗勢欺人,橫行市井,早已養成目無王法,肆意跋扈的性子。此刻被一介布衣當眾駁斥,頓時惱羞成怒,滿臉戾氣。
“哪裡來的野書生,不知天高地厚,敢來鹽市撒野,多管閒事?”
護院頭目跨步上前,神色兇狠,語氣暴戾,居高臨下地睥睨林止陌,滿眼輕蔑不屑,“鹽溪市井,沈家說了算!沈公規矩,便是此地規矩!一介無名白丁,也敢妄議王法,挑釁沈家威嚴?”
猖狂言語,毫無遮掩,赤裸裸道出官商壟斷,一手遮天的霸道實情。
在這鹽溪縣,沈家權勢滔天,官府俯首,久而久之,這群惡僕早已忘卻朝廷法度,不知世間公道,只知沈家權勢,只認私人規矩。
圍觀百姓心頭一緊,紛紛面露擔憂,暗暗替林止陌捏了一把汗。
眾人皆知沈家護院下手狠毒,蠻橫無理,過往無數仗義直言之人,皆被當眾毆打,狼狽驅逐,無人能夠倖免。
跪地的老婦人也連忙抬頭,含淚急切擺手,低聲勸阻:“公子快走!切莫為我祖孫二人招惹禍事,沈家我們得罪不起!”
她一生隱忍畏縮,最怕無辜之人因自己受難,不願再添一樁禍事。
林止陌未曾回頭安撫,只眸光清冷直視眼前一眾惡僕,語氣平緩卻字字鏗鏘,句句誅心:“市井公市,乃朝廷所設,官府所管,便民通商,普惠萬民,是天下蒼生的生計之地,從來不是私人斂財,肆意欺人的私場。”
“大武律法明文規定,官鹽平價售賣,嚴禁私人壟斷,私自抬價,欺壓百姓。沈家不過一介商戶,食萬民之利,享盛世之便,不思回饋地方,安穩市井,反倒勾結官吏,壟斷鹽利,哄抬市價,盤剝鹽戶,草菅人命。”
“你們身為沈家僕從,依仗豪門權勢,橫行市井,欺凌老弱,踐踏民生,藐視王法,當真以為此地天高皇帝遠,便可無法無天,肆意妄為?”
一番話條理清晰,法理通透,盡數戳破沈家的霸道惡行,一眾惡僕的囂張底氣,句句屬實,無可辯駁。
護院頭目聽得臉色鐵青,惱羞成怒,被一介布衣當眾細數罪狀,駁斥得體無完膚,顏面盡失,怒火滔天。
“一派胡言!純屬造謠惑眾,尋釁滋事!”
護院頭目厲聲怒吼,眼底兇光畢露,“看來你是活膩歪了,特意來鹽市找事!今日便讓你知曉,在鹽溪縣頂撞沈家,妄議沈公,是何等下場!”
話音落下,他大手一揮,厲聲下令:“來人!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拿下!打斷雙腿,拖去街口示眾,讓全城人知曉,多管閒事,挑釁沈家的下場!”
數名手持木棍的護院應聲上前,氣勢洶洶,凶神惡煞,帶著常年施暴的戾氣,朝著林止陌合圍而來,出手狠辣,毫無留情。
圍觀百姓嚇得紛紛後退,屏息凝神,滿心惶恐,以為這位仗義執言的公子今日必將慘遭毒手,狼狽收場。
可下一秒,局勢驟然逆轉。
未等一眾護院近身,隱匿在人群之中的天機營精銳悄然而動,身形迅捷,身法凌厲,數個起落之間,便擋在林止陌身前。
幾聲沉悶脆響接連響起,凌厲利落,毫無拖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