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無非是唱的一齣“苦肉計”加“激將法”。
趙青禾這是怕青苗表現得太過主動,將來在他面前抬不起頭,受了委屈。
所以故意扮黑臉,把“難題”和“主動權”推到了他的面前。
是在委婉地向他求助,也是給他創造一個介入的完美藉口,讓他去當好人。
至於這其中的那一點點屬於女人的小心思、小算計,鄭文山非但不覺得反感,反而有些受用。
他清楚,趙青禾所有的算計,歸根結底,是為了維護這個家未來的和諧,是為了保護她那個有些單純到傻乎乎的妹妹,而最終的受益者,毫無疑問是他鄭文山。
既然是穩賺不賠,還能讓姐妹倆都更依賴自己的好事,他怎麼會去介意這點無傷大雅的小小手段呢?
想到這裡,鄭文山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隨即迅速斂去。
趙青禾從裡屋出來時,臉上刻意繃著的怒容不太自然,顯然並不擅長這種表演。
鄭文山此時也剛好從椅子上站起身,趕忙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關切與不解。
“青禾,這是怎麼了?”他伸手輕輕握住媳婦的手,“好端端的,怎麼發這麼大火?青苗可是你親妹妹,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怎麼還氣到要送她回去的地步了?”
趙青禾順勢別過臉,故意不看鄭文山,語氣硬邦邦的,帶著一股餘怒未消的勁兒:
“哼!你是不知道!這死妮子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我好心好意替她籌劃將來,她倒好,一句都聽不進去,還頂撞我!
我是管不了她了,你這個當姐夫的去看看,要是她也這麼跟你犯渾,乾脆明天就送她回西楊坨去!我乾脆眼不見心不煩,真是氣死我了!”
她這番話說得又快又急,說給鄭文山聽,也是說給裡屋那個豎著耳朵的人聽的。
鄭文山心裡跟明鏡似的,但面上卻做得十足:“消消氣,消消氣,咱們不是早就說了嘛,這事要慢慢來,不能逼她。你先坐著歇會兒,喝口水,我去看看青苗。”
趙青禾這番表演騙不過鄭文山,卻實實在在地嚇到了在一旁玩玩具的小朵。
小傢伙感受到房間裡驟然緊張的氣氛,丟下心愛的玩具,邁著小短腿就跑了過來,一下埋進趙青禾的懷裡,仰起小臉,大眼睛裡已經蒙上了一層水汽。
“嫂子,嫂子……青苗姐姐怎麼了?我不要青苗姐姐走……小朵喜歡青苗姐姐……”
小朵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看金豆子就要掉下來。
趙青禾見狀,也顧不得“生氣”了,連忙將小朵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溫聲哄著:“乖小朵,不哭不哭,嫂子跟青苗姐姐鬧著玩呢,不會真讓她走的。”
她一邊哄著小朵,一邊瞥了一眼裡屋的方向,心裡莫名地泛起一絲複雜的委屈。
這世上,哪有做媳婦做到她這個份上的?
非但不吃醋,還得絞盡腦汁、甚至扮黑臉,主動把自家男人往別的女人——哪怕那是自己親妹妹身邊推。
這可真是……絕無僅有!
而此時,裡屋內,趙青苗剛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起來坐好,就見鄭文山已經走了進來。
雖然沒完全弄明白姐姐剛才那番突如其來的怒火和最後那個眼神的意思,但她會撒嬌告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