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遊客的大巴剛停穩，張寡婦的藍布衫就旋風般刮到了車門前。她今天特意換了一副新耳墜，銀製的麥穗造型在陽光下晃得人眼花："歡迎大家來到青山生態農莊！"手裡的小紅旗差點戳到了導遊的臉上，"請這邊走，這邊走！"
李青站在民宿前臺的葡萄架下，金鐲子在登記簿上投下了細碎的光斑。王軲轆正在幫遊客搬行李，新換的靛藍襯衫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脊背的肌肉線條上。有一個戴遮陽帽的年輕女孩舉著手機追著他拍，鏡頭幾乎要貼到他曬傷的後頸。
"老闆娘。"一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婦女敲了敲櫃檯，"你們這兒最有特色的體驗專案是什麼？"
李青的銀鐲子卡在鑰匙圈上。她抬眼看向窗外，王軲轆正在彎腰除錯割草機，工裝褲繃出結實的腿部線條："有機蔬菜採摘，或者..."她指向遠處山坡，"跟我們的技術員學習果樹嫁接。"
正說著，王軲轆拎著兩筐新鮮的草莓走了進來。他的襯衫袖口沾著果漿，古銅色的小臂上還留著幾道嫁接刀劃出的細痕。年輕女孩們的手機鏡頭立刻轉向他，快門聲此起彼伏。
"嚐嚐甜不甜。"他拿起一顆草莓遞到李青的唇邊，指腹的繭子蹭過她的下唇。草莓尖上還帶著晨露，鮮紅的汁水染紅了她的指尖。
捲髮婦女這時突然舉起相機："這畫面太有生活氣息了！我能給你們拍張照嗎？就當農莊宣傳的素材！"沒等回應，鏡頭已經對準了兩人。
王軲轆的手下意識環住李青的腰，金銀雙鐲在陽光下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襯衫傳來，燙得她腰間那道月牙形的疤微微發癢。
午餐時分，農莊的露天餐廳坐滿了人。李大勇媳婦挺著肚子給客人們上菜，工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她丈夫正帶著孩子們體驗喂兔子，人造革皮鞋上沾滿了草屑，脖子上還掛著"專案主管"的工牌。
"這道剁椒魚頭用的就是我們魚塘的有機鰱魚。"張寡婦的銀耳墜隨著講解晃個不停，"辣椒是我親手醃的，配方傳了三代人！"她的藍布衫掃過七叔公的旱菸袋，差點點燃了衣角。
李青在廚房忙得腳不沾地，金鐲子在鍋鏟上磕出細密的劃痕。王軲轆突然從後門溜了進來，帶著陽光和青草的氣息。他沾著泥土的手從背後環過來，將一顆剝好的板栗塞進她的嘴裡。
"甜嗎？"他的唇貼在她耳後，胡茬颳得她發癢。那是後山新嫁接的板栗樹結的第一批果實。
鍋裡的熱油突然爆響，李青轉身時銀鐲子又勾住了他的皮帶扣。王軲轆就勢將她抵在料理臺的邊上，沾著麵粉的手掌托住她的後頸。這個吻帶著板栗的甜香和辣椒的灼熱，讓她想起他們第一次同床共枕的那個雨夜。
"青丫頭！"張寡婦的破鑼嗓子伴著砸門聲傳來，"城裡人想學做蔥油餅！"
夕陽西沉時，農莊的篝火晚會開始了。七叔公的收音機裡還在放著《在希望的田野上》，遊客們圍著火堆學跳豐收舞。王軲轆被灌了好幾杯梨子酒，曬傷的脖頸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王大哥！"那個戴遮陽帽的女孩舉著自拍杆擠了過來，"咱倆能合個影嗎？"她的吊帶衫幾乎貼到了他的手臂上。
李青正在給遊客分發烤玉米，金鐲子在篝火中泛著溫暖的光。她看見王軲轆僵硬地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了梨樹上。樹影晃動間，他求救的目光穿過人群，像當年她逃婚那晚一樣無助又熱切。
"借過。"李青端著一杯蜂蜜水走了過去，銀鐲子"不小心"碰翻了女孩的手機，"來嚐嚐我們自產的蜂蜜。"
夜深人靜時，農莊終於恢復了寧靜。李青在民宿前臺清點當日的收入，金銀雙鐲在計算器上投下交錯的光影。王軲轆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帶著篝火和酒氣的氣息籠罩下來。
"累不累？"他的唇蹭過她後頸的碎髮，粗糙的掌心按在她肩頭上輕輕揉捏。
李青放鬆地靠向他，後背貼著他堅實的胸膛。王軲轆的手順著她手臂滑下，五指插入她的指縫，金銀雙鐲在夜色中相撞，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主臥的浴缸通了。"他突然咬住她的耳垂，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要不要試試水溫？"
浴室裡水汽氤氳。王軲轆的手掌打著肥皂泡，在李青背上畫圈。他指腹的繭子刮過她每一寸舊傷，像在擦拭珍貴的瓷器。水珠順著她鎖骨處的疤痕流下，消失在泡沫中。
"那個女孩..."李青轉身時銀鐲子卡在了排水口，"長得還挺漂亮的。"
王軲轆的吻帶著梨酒的甜香落下來，堵住了她後面的話。他的手穿過她溼漉的髮絲，金鐲子在水面蕩起漣漪："誰都比不上我媳婦。"
窗外這時突然傳來張寡婦的吆喝："李大勇！能不能把你家狗拴好了！大半夜的吵什麼吵！"接著就是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
李青笑倒在王軲轆懷裡，濺起的水花打溼了地板。他索性將她抱起，溼漉漉地走向了臥室。月光透過紗簾，在他們交疊的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雕花木床發出熟悉的吱呀聲。李青的銀鐲子放在床頭，隨著晃動與金鐲碰撞出規律的節奏。王軲轆的唇舌流連在她腰間的月牙疤上，那是他親手包紮過的傷口，如今成了最私密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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