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的這日清晨，李青發現菌棚的木架上多了幾個奇怪的菌包。這些菌包用藍布裹著，形狀不像常見的靈芝或香菇，倒像是某種她從未見過的品種。晨露順著棚頂的縫隙滴落，在藍布上洇出深色的痕跡，像極了昨夜歡愛時王軲轆落在她胸口的汗珠。
"這是什麼？"她蹲下身，金鐲子碰在木架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是羊肚菌。"王軲轆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帶著晨露和青草的氣息。他赤著上身，肩胛處的曬傷已經結痂，新生的皮膚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粉色。"山裡發現的野生種，我試著培育一下看能不能......"
他的解釋戛然而止。李青的指尖已經挑開藍布，露出裡面形狀奇特的菌菇——那傘蓋上的褶皺確實像羊肚，但更讓她在意的是菌柄基部纏繞的一縷紅繩。那是她上個月丟失的髮帶，上面還沾著曖昧的痕跡。
"你......"李青的耳根突然燒了起來。銀鐲子在木架上刮出細小的木屑，她想起那晚在菌架上的荒唐，髮帶不知何時被解下，原來是被他藏在了這裡。
王軲轆的喉結劇烈滾動，古銅色的脖頸泛起紅潮。他蹲下身時，褲腰上還沾著昨夜她咬出的牙印："聽說......這個很補。"粗糙的指腹擦過菌蓋，帶起一陣細微的孢子霧。
這時曬場那邊突然爆發出張寡婦的破鑼嗓子："李大勇！你兒子又尿我一身！"她的藍布衫上溼了一大片，銀耳墜隨著動作甩出了憤怒的弧線。
李青趁機起身，金鐲子卻不小心勾住了菌包。藍布散開的瞬間，幾朵羊肚菌滾落在地，露出下面壓著的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畫著菌床的草圖，旁邊標註"今晚試試這裡"。
王軲轆猛地撲了過來，曬傷的手臂橫在了她的眼前，卻晚了一步。李青的銀鐲子卡在他皮帶扣上，隨著他慌亂的動作發出細碎的聲響。晨光透過棚頂的縫隙，在他們交纏的身影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青丫頭！"七叔公的旱菸袋突然敲在菌棚門框上，"縣裡來電話，說要採訪你們的特色種植！"
老人渾濁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突然瞭然地"哦"了一聲，旱菸袋轉向那些藍布包裹的菌包："這個......就別上電視了吧。"
正午的陽光炙烤著曬場。李青在民宿的前臺接待縣電視臺的記者，金鐲子在登記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記者是個一戴眼鏡的年輕人，鏡頭總是不自覺地往她鎖骨處的紅痕上瞄。
"聽說你們培育了珍稀菌種？"記者推了推眼鏡，"能帶我們參觀一下嗎？"
菌棚門口，王軲轆正給李大勇的兒子換尿布。小菌生揮舞著肉乎乎的手臂，工牌在他爹脖子上晃來晃去。看見攝像機，王軲轆立刻把嬰兒塞給李大勇，靛藍色襯衫的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一顆。
"這邊請。"他生硬地引路，曬傷的後頸紅得發亮，"這是普通靈芝種植區。"
李青的銀鐲子碰在門框上，發出警示般的輕響。記者剛要邁步進入菌棚，張寡婦的藍布衫突然橫插進來："哎喲，記者同志先嚐嘗我們新醃的辣白菜！"她的銀耳墜不偏不倚甩在鏡頭上，"配方傳了三代人呢！"
趁著記者被拉走的空檔，李青閃身進入菌棚深處。那些藍布包裹的菌包已經被轉移到了最隱蔽的角落，上面還蓋著王軲轆的工作服。她掀開衣服，發現每朵羊肚菌的菌柄上都繫著不同的東西——她的髮卡，婚禮上用的紅綢，甚至還有去年洪水夜被他扯斷的銀鏈子。
"這些......"王軲轆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帶著菌類特有的氣息，"都是你掉的。"
他的唇貼上她後頸的敏感處，胡茬颳得她發癢。李青轉身時金鐲子勾住了菌架，震落一片孢子霧。在飄散的孢子中，她看見王軲轆眼底跳動的火光，比新婚夜的喜燭還要灼熱。
"今晚？"他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她腕上的銀鐲，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遠處傳來記者疑惑的詢問："這菌棚怎麼還有張吊床......"
張寡婦的銀耳墜立刻發出劇烈的碰撞聲："那是給遊客體驗用的！走走走，我帶你們拍魚塘去！"
暮色染紅曬場時，最後一批遊客終於離開了。李青在菌棚深處發現了一盞煤油燈，燈罩上刻著歪歪扭扭的愛心——顯然是王軲轆的手筆。燈光將菌架的影子投在棚壁上，放大成奇特的形狀。
"這裡。"王軲轆從背後環住她，帶著靈芝和汗水的氣息。他指向最角落的木架，那裡鋪著新換的稻草，"我已經加固過了。"
李青的銀鐲子碰在木架上，發出細微的震顫。稻草散發著陽光的味道，混著他身上特有的松木和機油氣息，莫名的讓人腿軟。當她轉身時，金鐲子又勾住了他的皮帶扣，金屬相撞的輕響驚飛了棚頂棲息的夜鶯。
遠處的曬場上，七叔公正抱著小菌生哼唱古老的搖籃曲。李大勇的人造革皮鞋踩在泥地上，發出規律的聲響。更遠處，張寡婦的藍布衫在月光下若隱若現，銀耳墜隨著找貓的動作叮噹作響。
這些熟悉的聲音混著菌類生長的細微響動，像一首奇特的催眠曲。李青的指尖劃過王軲轆後背的曬傷，那裡新生的皮膚敏感得發顫。金銀雙鐲在昏黃的燈光下相撞，奏響只屬於他們的秘密樂章。
晨光再次灑滿曬場時，菌棚的木架上又多了幾道新鮮的抓痕。那些藍布包裹的菌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整齊的靈芝幼苗。王軲轆正在教遊客辨認菌類，靛藍色的襯衫的領口下隱約可見有幾道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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