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軲轆杆子》第77章 豆角架下的秘密(1)

作者:小梨花O·2025-07-15

清晨的露珠還掛在豆角架上,李青正彎腰摘著嫩豆角,腕間的銀鐲子勾住了一片藤葉。梨生蹲在旁邊玩泥巴,小手上沾滿了泥漿,正捏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藥廠"模型。忽然一陣引擎聲由遠及近,那輛白色冷鏈車再次出現在村口,這次卻掛著本地的牌照。

"媽媽!車車!"梨生興奮地指著道路方向,泥手在衣服上蹭出幾道印子。李青的金鐲子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弧線,她迅速掏出手機拍下車牌,發給了在縣交警隊工作的表弟。

王軲轆正在後院檢修拖拉機,聽到動靜扔下扳手就往外跑。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背心,曬傷的肩頭還貼著梨生給的卡通貼紙。當他的身影掠過晾曬的床單時,驚飛了幾隻偷食的麻雀。

"那車往後山去了。"他蹲下身抹了一把梨生臉上的泥,手指在泥地上畫出簡略路線,"我繞近道截住他們。"

李青的銀鐲子突然被豆角藤纏住。當她解開的工夫,王軲轆已經消失在玉米地裡,只留下晃動的秸稈顯示著他的去向。這時遠處傳來張寡婦的驚呼聲,她今天扎著一條碎花頭巾,正抱著梨葉追一隻跑丟的小母雞。

"青丫頭!"她的聲音驚動了樹上的知了,"你家梨葉把雞食盆扣頭上了!"

後山的石子路上,白色冷鏈車突然急剎車。王軲轆從灌木叢鑽出來時,背心上沾滿了蒼耳子。車裡的司機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副駕駛的人正往手機裡輸入著什麼。當王軲轆假裝問路靠近時,聞到了一股奇怪的藥水味——和上次冰櫃旁的黏液氣味一模一樣。

合作社的監控室裡,李青正放大冷鏈車的畫面。梨葉坐在她腿上,小手在鍵盤上亂拍,無意間按到了截圖鍵。金鐲子碰響了茶杯,她突然發現副駕駛那人手腕上的表——和趙家企業年會上發的紀念款一模一樣。

"七叔公!"她抱著孩子衝出門,差點撞上來送豆腐的李大勇。他今天難得穿了一雙正經皮鞋,雖然左腳後跟已經開膠,"那輛冷鏈車有問題!"

老人正在葡萄架下聽收音機,手邊的搪瓷缸裡泡著濃茶。他的老花鏡片上反射著陽光,慢悠悠從兜裡掏出一個東西:"我早上撿的。"那是個醫用取樣袋,標籤上印著仁和醫院的標誌。

正午的日頭毒辣得很。王軲轆拖著幾根枯樹枝回來,背心已經溼透貼在身上。當他從褲兜掏出一個塑膠袋時,李青聞到了那股熟悉的藥水味——裡面裝著從車轍印裡取的泥土樣本。

"他們去過後山廢井。"他的聲音沙啞,曬傷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車轍是新的。"

梨生突然舉著一個亮閃閃的東西跑進來:"爸爸!我在溝裡撿的!"那是個醫用針劑的塑膠蓋,內側還殘留著幾滴透明液體。

下午的化驗室靜得能聽見離心機的聲音。李青的同學林雪戴著橡膠手套,將針劑蓋裡的液體滴入檢測儀。當結果出來時,她的眉毛幾乎挑到了髮際線:"地塞米松磷酸鈉,能影響藥材檢測結果。"

暮色籠罩合作社時,一場暴雨突然襲來。李青在倉庫清點準備送檢的藥材樣本,銀鐲子不時碰響金屬櫃門。王軲轆冒雨檢查各處門窗,雨水順著他曬傷的脖頸流進衣領。當他推開倉庫後門時,發現門鎖有一道新鮮的撬痕——鋸齒狀的刮痕顯示作案工具很可能是把醫用骨鑿。

"他們今晚還會來。"他的呼吸噴在李青耳後,帶著雨水的涼意。金鐲子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反光,照亮了她驟然繃緊的下頜線。

七叔公的收音機不知何時換了頻道,正在播放夜間暴雨預警。老人把藤椅挪到了倉庫對面的工具棚裡,手邊的搪瓷缸冒著熱氣。

暴雨最猛的時候,合作社突然斷電。李青抱著熟睡的梨葉躲在暗處,銀鐲子用膠布纏上了防止反光。當倉庫後門傳來細微的響動時,王軲轆的手在她肩上按了按——曬傷的掌心比平時更加灼熱。

三個黑影鬼鬼祟祟地摸了進來,頭上戴的醫用手術帽,手裡拿著取樣工具。就在他們打開藥材櫃的瞬間,七叔公的收音機突然音量全開,戲曲唱段響徹整個合作社。強光手電筒的光柱從四面八方射來,照出三人胸前的仁和醫院工牌。

"不許動!"李大勇的吼聲震得屋頂掉灰。他今天穿了全套雨衣雨靴,手裡舉著的卻不是農具,而是一臺正在錄影的手機。

混亂中,王軲轆一個箭步衝上前,背心在黑暗中劃出模糊的藍影。當他將為首的男子按在地上時,對方白大褂口袋裡滑出來一個小瓶子——標籤上正是能干擾藥材檢測結果的化學藥劑。

晨光中,警車帶走了三個"醫藥代表"。李青的銀鐲子沾著雨水,當她整理被翻亂的藥材櫃時,發現最關鍵的樣本盒完好無損——王軲轆早就調了包,真正的樣本藏在梨生的玩具箱裡。

"媽媽看!"梨生舉著他的泥巴模型跑來,原來不是藥廠,而是個精巧的陷阱模型。王軲轆蹲下身幫兒子擦臉,曬傷的脖頸上還留著昨夜打鬥時的抓痕。

曬場上,張寡婦正在晾曬被雨淋溼的床單。她的碎花頭巾在晨風中飄揚,懷裡抱著的梨葉突然伸手去夠那抹亮色。七叔公的收音機換回了晨間新聞,正在報道某醫藥集團涉嫌商業間諜案的訊息。

當陽光照進新裝的證物櫃時,李青的銀鐲子靜靜躺在檢測報告旁。王軲轆帶著碘伏氣息的掌心覆在她的腰間,兩個孩子的笑聲從院子裡傳來。豆角架上的藤葉輕輕搖曳,掩映著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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