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軲轆杆子》第79章 午後的穀倉(1)

作者:小梨花O·2025-07-15

知了的叫聲從槐樹梢頭傾瀉而下,合作社的穀倉裡飄蕩著新麥的香氣。李青踮起腳整理架子上的草藥袋,亞麻裙襬掃過木梯,揚起了細小的塵埃。梨生蹲在角落玩捉迷藏,小手裡攥著一把麥穗,金黃的麥粒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青姨!"小菌生的聲音從穀倉門口炸響。他今天套了一件熒光綠的籃球背心,腳上的塑膠涼鞋沾滿泥巴,"我爸讓我來借篩子!"

李青的銀鐲子卡在了藥袋繩結裡。當她轉身時,陽光從木窗斜射進來,勾勒出她衣料下窈窕的曲線。王軲轆正在穀倉另一頭修理脫粒機,聽到動靜抬起頭,曬傷的脖頸上汗珠滾落,工裝褲的腰帶上還彆著幾根鐵釘。

"篩子在東牆第三格。"他的聲音比脫粒機的嗡鳴還低沉。小菌生拿了篩子卻不走,好奇地盯著王軲轆手臂上凸起的青筋。

張寡婦的紅頭繩突然出現在視窗。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短袖,髮辮上彆著幾朵野雛菊:"青丫頭,縣婦聯的人來了,說要採訪你創業的事。"

穀倉裡突然安靜了下來。脫粒機的皮帶停止了轉動,麥粒落地的沙沙聲格外清晰。李青的裙角掃過王軲轆的工具箱,金鐲子在木地板上投下晃動的光斑。當她彎腰撿起掉落的髮卡時,後頸的碎髮間露出一個淡紅的印記——那是昨夜王軲轆情動時留下的。

"我馬上去。"她的聲音有些啞。王軲轆突然站起身,曬傷的胳膊橫在她腰間,帶著機油和麥芒的氣息。他的拇指擦過她腕間的銀鐲,金屬表面映出兩人交疊的倒影。

小菌生瞪大了眼睛。張寡婦的紅頭繩從視窗消失,接著傳來她故意提高的嗓音:"婦聯的同志先喝杯茶,李青在換衣服!"

脫粒機的陰影裡,王軲轆的唇壓上李青的鎖骨。他的工裝褲蹭著她的裙襬,木屑和麥殼沾在衣料上。梨生突然從麥堆裡鑽出來,頂著一頭金黃的麥芒:"爸爸,我找到一隻螞蚱!"

正午的日頭曬得婦聯的採訪本發燙。李青坐在槐樹下回答問題,銀鐲子在桌面上不時的輕響。王軲轆在不遠處給梨生做螞蚱籠,曬傷的背部肌肉隨著削竹條的動作起伏。當記者問及夫妻創業的秘訣時,梨葉突然在揹帶裡哭鬧起來,小手扯開了李青的衣領一角——露出鎖骨下方新鮮的吻痕。

"感情好唄。"張寡婦突然插話,手裡的蒲扇給梨葉扇著風,"人家夫妻夜裡商量事情,經常商量到後半夜呢。"她的雛菊髮飾在陽光下晃啊晃,引來了幾隻真正的蝴蝶。

採訪結束後,合作社恢復了平靜。李大勇穿著新買的迷彩褲在曬場篩麥子,褲腿上的口袋鼓鼓囊囊裝著小菌生撿的漂亮石子。七叔公坐在磨盤旁聽收音機,老花鏡腿上纏著膠布,鏡片反射著跳躍的光斑。

穀倉的閣樓裡,李青整理著舊賬本。銀鐲子碰倒了墨水瓶,藍色液體在木地板上洇開。王軲轆順著梯子爬上來時,曬傷的胳膊蹭落了蛛網,驚走了一隻花斑蜘蛛。

"婦聯的人走了?"他的聲音帶著閣樓特有的沉悶。李青沒回答,只是用腳尖勾倒了身後的賬本堆,騰出一塊空地。金鐲子在昏暗的光線中劃出曖昧的軌跡,落在她解開的衣帶上。

脫粒機的聲音掩蓋了其他的響動。王軲轆的工裝褲墊在李青的身下,金屬扣硌著她的後腰。閣樓的老木板隨著他們的動作發出有節奏的吱呀聲,驚起了屋簷下的燕子。

"輕點......"她的聲音被王軲轆的唇堵住。曬傷的掌心覆在她的胸前,粗糙的觸感讓她的皮膚泛起細小的戰慄。梨生的笑聲這時從遠處傳來,像某種奇特的伴奏。

這時張寡婦的紅頭繩突然出現在閣樓視窗。她利落地把一籃新摘的桃子放在梯子頂端:"給孩子們吃的。"她的腳步聲匆匆遠去,還貼心地把穀倉的門帶上了。

暮色染紅曬場時,李青的銀鐲子找不到了。王軲轆在閣樓的麥堆裡發現了它,金屬表面還帶著體溫。當他下樓時,看見李青正在井臺邊洗桃子,水珠順著她的小臂滑落,消失在捲起的袖口裡。

"你的鐲子。"他的聲音有些啞,曬傷的脖頸紅得厲害。李青接過鐲子時,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勾,驚飛了停在井沿的蜻蜓。

曬場上,李大勇正教小菌生用麥稈吹泡泡。七叔公的收音機換成了戲曲頻道,咿咿呀呀的唱腔混著孩子們的歡笑。張寡婦的紅頭繩在晾衣繩上格外醒目,旁邊掛著李青那條沾了麥芒的亞麻裙。

當月光照亮穀倉的閣樓時,脫粒機的皮帶上還纏著一截藍色衣帶。王軲轆的工裝褲丟在了角落,口袋裡裝著明天要用的鐵釘。兩個孩子的呼吸聲從主屋傳來,均勻得像新麥落地的沙沙聲。

李青靜靜躺在枕頭上,手上的鐲子映著窗外搖晃的樹影。王軲轆帶著麥香的手掌覆在她腰間,那裡還留著木地板的壓痕。遠處的池塘裡,青蛙們突然齊聲鳴叫,蓋過了其他所有細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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