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木禪師的方便連環鏟與高亮的鐵柺第三次碰撞,震得禪師手臂發麻,身形不由後退半步。綠髮瘟神那身影如同鬼魅,鐵柺剛盪開鏟頭,帶著綠毛的黑手已欺至近前,腥風撲面,逼得禪師不得不回鏟自保。兩人雖只拆了二十餘招,烏木禪師額角卻已見汗——對方的“腐骨爪”陰毒刁鑽,“鬼影步”更是飄忽不定,每一招都貼著他的要害掠過,若非多年苦修的護體真氣,恐怕早已中招。
“禪師小心!”歐陽逸飛看得心頭一緊。他見烏木禪師的步法漸亂,鐵鏟的軌跡已不如初時圓轉,顯然在高亮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漸漸吃力。龍淵劍在手中微微震顫,劍脊的寒光映著他凝重的臉,正要提步上前,身旁卻已響起一陣破空之聲。
“奶奶的,欺負老和尚算什麼本事!”蕭寒的暴喝如雷,金背砍山刀在他手中掄起一道滿月,刀風裹挾著碎石,帶著“力劈華山”的威勢,直向高亮頭頂劈落。那刀足有三十斤重,此刻被他灌注內力,竟帶起呼嘯的風聲,彷彿要將空氣都劈開。
高亮正欲欺近烏木禪師,聞言冷笑一聲,不閃不避,反手將鐵柺橫在頭頂。“鐺——!”一聲巨響震得山林嗡鳴,火星如驟雨般四濺,落在地上的枯枝敗葉上,竟點燃了幾處火星。蕭寒只覺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開裂,金背砍山刀險些脫手,踉蹌著後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他急忙抽回刀一看,只見寬闊的刀背上赫然印著一道白痕,雖未傷及刃口,卻也驚出他一身冷汗。“好硬的鐵柺!”蕭寒暗自咋舌,這金背砍山刀是他用三匹駿馬從鐵匠鋪換來的精鋼利器,劈過鐵甲、斷過巨石,今日竟被對方的鐵柺震出痕跡,若非自己握得穩,怕是刀已脫手。
“廢物,就這點力氣?”高亮嗤笑一聲,鐵柺在他手中轉了個圈,骷髏頭柺頭對著蕭寒,綠幽幽的眼珠彷彿在嘲笑。
蕭寒被激得怒火中燒,也顧不上後怕,猛地壓下金背砍山刀,刀身貼著地面滑行,帶起一串碎石,正是“三十六路天罡刀”中的“臥虎撲食”。這刀法系他家傳絕學,剛猛霸道,招招不離對手要害。只見他左劈右砍,刀風如牆,將高亮周身的退路封得死死的,一時間竟逼得綠髮瘟神連連後退。
烏木禪師趁機喘了口氣,方便連環鏟再次揮起,“八法神鏟”的“韋陀獻杵”“金剛掃地”接連使出,與蕭寒的刀勢形成呼應。鐵鏟的沉猛與砍刀的剛勁交織,一剛一柔,倒也形成幾分默契。
然而高亮的身法實在太過詭異。他赤著的雙腳在碎石地上輕點,身影忽左忽右,時而如狸貓般貼地滑行,時而如蝙蝠般騰空而起,明明看著已被刀鏟夾擊,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鐵柺在他手中更是變幻莫測,時而如長槍直刺,時而如短棍橫掃,柺頭的骷髏相撞,發出“咔噠”的脆響,聽得人心頭髮麻。
“兩個人還拿不下他?”梅降雪看得心急,手腕一抖,鹿筋軟鞭如銀蛇出洞,帶著破空之聲橫掃而出,正是她的成名絕技“橫掃千軍”。軟鞭的銀線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弧線,專找高亮下盤,彌補了刀鏟難以顧及的死角。
三人頓時形成合圍之勢。蕭寒的金背砍山刀正面強攻,烏木禪師的方便連環鏟側翼牽制,梅降雪的軟鞭游弋在外,專尋破綻。火光中,刀光、鏟影、鞭影交織,與高亮那綠髮黑影纏鬥在一起,殺聲、金鐵交鳴聲震徹山林,連崖底的瘴氣都似被這股殺氣攪動,翻湧得愈發厲害。
可即便三人合力,依舊奈何不了綠髮瘟神。高亮的“鬼影步”快得超乎想象,往往這邊刀鏟剛至,他已在數尺之外;軟鞭纏上的瞬間,他身形一擰,竟能從鞭影中滑出,綠毛黑手反扣鞭梢,逼得梅降雪不得不回鞭自保。更可怕的是他的鐵柺,看似笨重,卻總能在毫釐之間擋開刀鏟,每一次碰撞都帶著陰寒的內力,震得三人手臂發麻。
兩百多個回合下來,三人已是氣喘吁吁,額頭見汗,而高亮卻依舊氣定神閒,綠髮下的臉上掛著戲謔的冷笑,彷彿這場激戰對他而言不過是場遊戲。
“玩夠了,該送你們上路了!”高亮突然一聲怪叫,鐵柺猛地橫掃,逼退蕭寒的砍刀,同時身形陡然拔高,避開梅降雪的軟鞭。就在眾人以為他要騰空逃竄時,他卻在空中一個詭異的轉折,綠毛黑手如毒爪般探出,直取包圍圈中最年邁的烏木禪師!
這變招快得匪夷所思,烏木禪師剛回鏟護胸,已來不及擋開這雷霆一擊。“噗”的一聲悶響,黑手結結實實地印在他右肩之上。
“禪師!”歐陽逸飛目眥欲裂。
烏木禪師只覺一股陰寒刺骨的力道湧入體內,肩骨彷彿被生生捏碎,劇痛瞬間傳遍全身。他悶哼一聲,手中的方便連環鏟再也握不住,“鐺啷”一聲掉在地上,濺起一串火星。右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青黑色,顯然是中了“腐骨爪”的劇毒。
“找死!”歐陽逸飛再也按捺不住,龍淵劍的寒光如匹練般劃破夜空,直刺高亮後心。這一劍凝聚了他畢生功力,劍風凌厲,竟逼得空氣發出“嘶嘶”的銳響。
高亮一擊得手,毫不戀戰,藉著反作用力向後飄出數丈,綠髮在夜風中狂舞:“哈哈!老和尚中了我的腐骨爪,半個時辰內若沒有解藥,骨頭都會化成膿水!你們慢慢陪他等死吧,爺爺我先回老巢喝杯慶功酒!”
說著,他轉身就往斷崖方向掠去,身影幾個起落便要消失在黑暗中。
“想走?”蕭寒怒吼著要追,卻被蘇璃攔住。
蘇璃已快步上前扶住烏木禪師,從懷中掏出個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赤紅的丹藥塞進他嘴裡:“這是活血丹,能暫時壓制毒性,拖延不了太久。”她抬頭看向眾人,眼神凝重,“禪師說得對,咱們必須立刻撤!”
烏木禪師咬著牙,強忍著劇痛,抓起地上的方便連環鏟撐住身體。他解下腰間的酒葫蘆,拔開塞子猛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流下,卻讓他精神稍振:“快……告訴他們撤!綠髮瘟神說得沒錯,血羽教的援兵隨時會到。咱們已經找到他們的老巢,不必在此硬拼。”
他喘了口氣,目光掃過眾人:“老衲……老衲還能撐住。先退回鷹嘴崖的山洞,那裡易守難攻,再做打算。若遲了,別說救人,咱們都得……都得死在這兒!”
歐陽逸飛看了眼烏木禪師那片青黑的肩頭,又望了望高亮消失的方向,龍淵劍的寒光在他眼中漸漸斂去。他知道禪師說得有理,此刻硬拼無異於自尋死路。
“撤!”他當機立斷,扶起烏木禪師的另一側,“蕭寒開路,梅降雪斷後,蘇璃跟緊我!”
眾人不再猶豫,迅速調整隊形,趁著夜色向著鷹嘴崖的方向撤退。身後的山林漸漸恢復寂靜,只有那柄掉落在地的方便連環鏟,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無聲地訴說著這場驚心動魄的激戰。而斷崖深處,血羽教老巢的方向,隱約傳來幾聲詭異的嘶吼,像是某種怪物在黑暗中甦醒,正貪婪地盯著逃亡的獵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