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臺上的鐵鍋冒著嫋嫋熱氣,米粥的清香混著烤玉米餅的焦香,在這間破敗卻被收拾出幾分暖意的土坯房裡瀰漫開來。梅降雪將最後一塊烤得金黃酥脆的玉米餅從火邊拿開,放在粗瓷盤裡,轉身對圍坐在火堆旁的眾人道:“粥熬得差不多了,餅也烤好了,大家趁熱吃吧。”
蘇璃率先起身,從馬車上取來幾個乾淨的粗瓷碗,洛千雪則幫忙端起鐵鍋,小心地將溫熱的米粥盛進碗裡。米粥熬得軟糯,米粒開花,還飄著幾顆從劉家集帶來的乾菜,入口帶著淡淡的清甜,驅散了眾人奔波一天的疲憊。
歐陽逸飛接過碗,用筷子夾起一塊玉米餅,咬下一口,餅皮酥脆,內裡鬆軟,還帶著劉大媽特有的手藝香。他一邊嚼著,一邊看向坐在對面的玄天道長,開口道:“道長,咱們明天一早出發,按路程算,大概多久能到落魂湖?”
玄天道長捧著碗,吹了吹粥面上的熱氣,聞言抬眸,目光望向屋外漆黑的夜色,沉聲道:“從這裡到落魂湖,山路還要走約莫兩個時辰。只是那湖周圍常年被瘴氣籠罩,而且是地獄門巴龍寨主的核心地界,怕是沒那麼容易靠近。”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更重要的是,此處離落魂湖山寨太近,那些人白天吃了虧,說不定會趁夜偷襲,咱們今晚絕不能掉以輕心。”
這話讓眾人手中的動作都頓了頓,臉上的輕鬆神色淡了幾分。梅降雪放下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軟鞭的銀鈴,聲音清冷:“白天那夥蒙面人雖被打退,但他們知道我們的落腳處,夜裡若真來偷襲,怕是會帶著更多人手。”
蘇璃握著玉笛的手緊了緊,輕聲道:“我那‘魔音十八變’雖能制敵,但夜裡音波傳播得遠,若真動手,說不定會引來更多山寨的人,反而麻煩。”洛千雪也點頭附和:“而且夜裡陰氣重,若他們帶著陰邪之物來,防備起來會更費力。”
玄天道長放下空碗,用布巾擦了擦手,神色嚴肅:“所以今晚必須安排人輪流巡夜,一方面防備偷襲,另一方面也能留意周圍的陰氣變化。巡夜的人要時刻握著兵器,一旦發現異常,先示警,再酌情應對,切不可貿然出擊。”
他的話音剛落,羅林便放下手中的碗,伸手拍了拍靠在身旁的紫楠木長槍。長槍槍桿泛著暗紅色光澤,槍頭在火光下閃著冷芒,他咧嘴一笑,語氣帶著幾分豪爽:“道長,上半夜的巡夜就交給我吧!我常年在山野裡跑,夜裡眼神亮,耳朵也尖,只要有動靜,我準能第一時間發現。”
說著,他還下意識地握了握槍桿,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白天設伏的蒙面人讓他憋了一股勁,此刻正好想借著巡夜,好好防備那些人的反撲。
玄天道長看向羅林,見他眼神堅定,周身帶著一股悍不畏死的勁兒,便點頭稱是:“好,上半夜就辛苦你了。巡夜時不用走太遠,就在屋子周圍百丈內檢視,重點留意東邊的樹林——白天那些人就是從那邊逃的,若真來偷襲,大機率還會從那個方向來。”
他頓了頓,又從懷中掏出一張黃色的辟邪符,遞給羅林:“這符你帶在身上,能擋些陰邪之氣。若遇到蒙面人,先別硬拼,吹聲口哨示警,我們聽到後會立刻出來支援。”
羅林接過符紙,小心地塞進衣襟裡,拍了拍胸口:“道長放心,我心裡有數!保證不讓那些宵小之輩靠近屋子半步。”
歐陽逸飛見狀,也放下碗,起身道:“那我來守下半夜吧。下半夜天更黑,陰氣也更重,我帶著龍淵劍,應對起來也方便些。”龍淵劍能驅邪避煞,夜裡出鞘時還能泛出微光,確實適合下半夜的巡夜。
玄天道長點頭:“好,那下半夜就交給你。凌晨時分換班,到時候羅林你記得叫醒他,別錯過了時辰。”他又看向梅降雪、蘇璃和洛千雪,“你們三人夜裡就歇在屋內,蘇璃和洛千雪的玉笛、鎮魂簫都能快速制敵,若聽到示警,便立刻到門口戒備;梅降雪你的軟鞭靈活,可守在窗邊,防止有人從側面偷襲。”
三人都應了下來,各自記好自己的職責。
說話間,眾人已經吃完了飯。梅降雪和蘇璃一起收拾碗筷,將碗碟拿到屋外的小溪邊清洗;洛千雪則在屋內找了些乾燥的茅草,鋪在靠牆的角落,簡單搭了幾個能坐臥的地方;羅林則提著長槍,在屋門外轉了一圈,熟悉了周圍的環境,又撿了些枯枝,添在屋外的火堆裡,讓火焰燒得更旺些——火光既能驅散野獸,也能讓巡夜時看得更清楚。
等梅降雪和蘇璃洗完碗筷回來,屋內的火堆已經添好了柴,跳動的火光將眾人的影子映在土牆上,忽明忽暗。玄天道長看了看天色,對羅林道:“時候不早了,你先去巡夜吧,注意安全。”
羅林應了一聲,提起長槍,大步走出屋門。他沒有立刻走遠,而是先在屋子周圍轉了一圈,仔細檢查了每一處可能藏人的角落——倒塌的院牆後、枯樹底下、草叢深處,確認沒有異常後,才朝著東邊的樹林方向走去。他腳步放得很輕,卻走得穩,長槍斜提在手中,目光警惕地掃過黑暗中的每一處陰影,耳朵也豎了起來,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屋內,眾人也漸漸安靜下來。蘇璃靠在牆邊,將玉笛放在腿上,閉目養神;洛千雪則握著鎮魂簫,坐在火堆旁,偶爾添一根柴火;歐陽逸飛坐在門口的位置,能清楚地看到屋外的火光和羅林的身影,他手按在龍淵劍的劍柄上,隨時留意著外面的動靜;玄天道長則從懷中掏出地圖,藉著火光再次翻看,時不時用指尖在地圖上標記著什麼,似乎在完善明天去落魂湖的路線。
屋外,羅林已經走到了東邊的樹林邊緣。樹林裡漆黑一片,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偶爾還能聽到幾聲不知名的蟲鳴。他停下腳步,藉著遠處火堆的微光,仔細觀察著樹林裡的動靜——樹葉晃動的幅度是否正常,有沒有異常的影子,有沒有腳步聲或呼吸聲。
就在這時,一陣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打在他的褲腿上。羅林下意識地握緊長槍,目光驟然銳利起來,朝著樹葉落下的方向望去。可等了片刻,那裡卻沒有任何動靜,只有樹葉在風中繼續晃動。
“應該是風聲。”他低聲自語,鬆了口氣,卻沒有放鬆警惕。他知道,越是平靜的夜晚,越可能藏著危險。他繼續沿著樹林邊緣巡走,腳步沉穩,目光如炬,像一頭警惕的獵豹,守護著身後的屋子和同伴。
屋內的火光依舊跳動著,映著眾人安靜的身影。夜色漸深,山間的風越來越涼,卻吹不散屋內的暖意和眾人心中的戒備。他們都知道,今晚的巡夜只是開始,真正的挑戰,還在明天的落魂湖等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