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周長、崗樓數量、巡邏路線、要塞核心的位置、糧道礦道的走向、貧民窟裡能抄近的路...
一個時辰後,他腦中的沙盤已初具雛形。
城內的格局也漸漸清晰:軍營緊貼北牆,校場佔了整整一片空地;軍校、醫校、工校的幾片屋頂在月色下泛著青瓦的冷光,輪廓規整,與貧民窟的破敗涇渭分明。
海諾把每一處都記在心裡——這些,都是部落需要的東西。
然後,他看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城牆西北角,有一段新補的牆段,石料顏色明顯比周圍淺,接縫裡還滲著溼泥——是最近才修好的。
可奇怪的是,那一段牆腳下沒有崗樓,沒有燈籠,連巡邏兵都繞著走。
海諾運足目力望過去,瞳孔微微一縮。
新牆背後,緊貼城牆,有一大片被踩平的泥地。
泥地上沒有腳印,卻有一道道又深又直的拖痕,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被人一次次拖進城牆下的某個洞口。
洞口被浮土虛掩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海諾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小姑娘白天說的話——魔怪繞城,糧隊被襲,整條車隊只剩下她一個活人。
那些魔怪,是繞城來的。
如果城牆西北角真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缺口,那魔怪是怎麼來的,就說得通了。
可為什麼缺口不堵死?為什麼巡邏兵要繞著走?
正想著,城牆那邊忽然炸開一聲銅鑼響。
海諾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看見牆頭幾盞青燈同時大亮,一隊士兵從崗樓裡湧出來,刀盾在手,動作倒是快,訓練有素。
可等他們衝到牆邊,海諾才看清——衝上來的是一群裂爪魔,個頭不大,動作卻極快,已經有一頭翻過了牆頭,正撲向牆根下一間亮著燈的棚屋。
棚屋裡傳出孩子的哭聲。
領頭的隊正嘶吼著指揮,可他的刀鈍得連魔怪的皮都劈不開,一連三刀,只在裂爪魔背上刮出幾道白印。
最後還是兩個士兵聯手,用長槍把魔怪釘在地上,隊正才補了一刀,割下它的腦袋。
整個過程不到半刻鐘。
魔怪被殺死了,棚屋也保住了。
但海諾看得分明:那個隊正砍完最後一刀,順手把魔怪的晶核揣進了自己懷裡,然後一腳踢開棚屋的門,罵罵咧咧地讓裡面的人多給軍費添點香火。
那孩子還在哭。
海諾站在山風裡,久久沒有說話。
良久,他慢慢收回目光,低聲道:好一個帝國軍。人性的底線的確守住了,但規則下的貪汙腐敗一個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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