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崇月當年可是緊趕慢趕將那些不滿她的人都送去陪渣爹了,就怕渣爹在黃泉路上因為作惡多端被人欺負狠了。
“像我這樣的好人難尋,父皇不必苛求自己,人和人到底是不一樣的,我做不到父皇那麼心狠,父皇自然也不如我仁德。”
這些大實話梁崇月張口就來,也不指望能把渣爹氣出個好歹,都已經是個死人了,等到幾世輪迴結束才能位列仙班。
那也幾百年過去了,運氣要是再好一點的話,其實十年儘夠了。
水鏡上的畫面還在繼續,不多時,梁崇月也有了一種味同嚼蠟的感覺。
之所以只有小狗守著她的棺槨是因為那座棺槨是空的,母后捨不得將她放進去。
還在那間屋子裡,她被母后抱在懷裡,明朗就守在邊上,任誰來勸都沒用。
梁崇月將筷子放下了,渣爹倒是還在一口接著一口吃著,也嘗不出什麼味道來,就是往嘴裡送,麻木的咀嚼。
良久,梁湛感慨出聲:“朕當年死的時候,你母后都沒哭得這麼傷心。”
梁崇月嘗試聯絡了一下系統,沒有回應,地府沒訊號的嗎?
梁崇月看得胃口全無,六菜一湯還不如從揹包出來那一刻就死了算了。
“還看嗎?”這水鏡平日就這樣掛著,一開始梁湛時常能聽到崇月說他壞話。
一開始的時候還震驚過自己在崇月心裡竟然是這樣的,後來崇月越來越少提及,水鏡就這麼掛著,偶爾聽到的時候,他甚至會覺得高興。
至少還有人記掛著他,他和宗廟裡那些毫無生機的牌位不一樣。
“不看了,父皇帶我在地府裡轉轉吧,我頭一次來呢。”
已經不是第一次死了,卻是第一次來地府報到。
與其為不能改變的事情痛苦,不如多去沒去過的地方長長見識。
梁湛盯著梁崇月仔細打量了一番,確認梁崇月是真的沒事,才將筷子放下,端起茶盞漱了漱口。
“走吧,一會兒跟緊朕,不然被哪個鬼差當人遊魂勾走了,朕也救不了你。”
梁崇月跟著渣爹走了出去,才發現這裡頭簡直就是個翻版的京城,除了頭頂沒有日月,大家走路不用腿,可以直接飄著,還時不時會有官差打扮的鬼差湊上來盯著她思考。
每到這個時候,渣爹就會默默走過來,那些鬼差見到他後,跑得比兔子都快。
“父皇,你不會帶著我每年燒給你的那些兵馬將這裡拿下了吧?”
梁崇月看著剛才那鬼差見到渣爹的那一刻,要不是她在這裡,應該就給渣爹跪下了吧。
梁湛走在前面,崇月還像是小時候一樣跟在他身邊絮絮叨叨的,就是說出來的那些話沒有小時候那麼中聽了。
和她對視的時候,崇月的眼神也變化的極快,一時間裡面有千百種情緒的變化,叫人不知該怎麼面對她這些年的委屈。
“一年燒的比一年少,朕那殿宇裡的陳列簡單的都不如先祖剛稱霸一方的時候。”
梁崇月幾步走到渣爹面前,仰頭將渣爹攔在路上:“下次說謊的時候能不能打個草稿,每年都是那個數,我親自燒的,有的時候我心情好,還會多給你燒幾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