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後宮和馬皇後爭寵》第1183章 鷂子現影,糧倉秘穴(2)

作者:彭化食品·2個月前

你這些年躲在哪裡?李萱問。

鷂子沉默了一瞬,聲音更低了:建文四年從宮裡帶出那枚錨心之後,我本想去投奔遠在嶺南的舊部,但半路上舊傷發作,在一個叫牛家渡的鎮上昏了大半個月。醒來時發現自己被一對老夫妻救了,他們不知道我的來歷,只當我是逃荒的流民。我在那裡養了兩年傷,後來便住下了,替他們種地、打柴、修屋子,日子過得清苦,但也太平。

直到前些日子感應到了匕首?

鷂子點頭,允炆的那滴血在匕首裡留了一縷殘識,與我的血同源同脈。它一醒來,我隔著幾十裡也能感覺到方向。我知道你拿到匕首了,便動身趕了過來。

李萱在黑暗中看著他模糊的輪廓,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這人替朱允炆守著秘密二十年,從一個年輕暗衛熬成了半白的漢子,隱姓埋名在鄉野裡過著最平淡的日子,就為了等一個不知何時會出現的匕首之主。若她這一世不曾拿到那柄匕首,鷂子會不會就這麼一直等下去,等到老死在那對老夫妻的院子裡?

那對老夫妻呢?她問。

鷂子頓了頓:三年前先後走了。我替他們送了終,便搬到了應天府城外的一個小村裡,離皇宮近些,方便打探動靜。

他說完這些便沉默下去,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頭頂土層裡偶爾滲下的細碎土粒聲。李萱也沉默了片刻,終於將油燈重新點亮,昏黃的光照在兩人的臉上,她看見鷂子眼窩深陷,顴骨微凸,唇邊兩道深深的法令紋,刀疤從耳根延至下頜,整個人像是被歲月磨去了稜角,只剩下一副瘦硬的骨架。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李萱問。

鷂子看著她,忽然單膝跪了下去。這一跪與劉姑姑跪地的姿態截然不同——劉姑姑是哀求,是認命;鷂子的跪法更利落,膝蓋落地的同時右手按在左胸,是暗衛從前向主君效忠的舊禮,他在建文朝就是這麼向朱允炆起誓的。

主上臨走前交代過,若將來有人持匕首而啟此局,便讓我以舊禮相從,護她周全。鷂子的聲音很穩,聽不出半點猶豫,貴人,我不進宮,但我在宮外守著。你有用得著的地方,只管在城南那棵柳樹的暗格裡留信,我每三日去檢視一趟。

李萱沒有推辭。她沒有伸手去扶他,只是朝他鄭重地點了點頭。鷂子起身後沒有再停留,順著暗梯爬了出去,灰衣一角在入口處一閃便消失在日光裡,腳步聲輕得像風吹過草尖。

李萱獨自在地室裡多待了片刻,將鐵皮箱重新合上,鎖釦插回鐵籤,又把入口的木板門拉回原位覆了薄土。做完這一切,她拎著空竹筐上了土坡,遠遠望見鷂子的身影已經縮成官道盡頭一個極小的灰點,正朝著應天府城的方向緩緩移動。

貴人!青禾小跑著迎上來,臉上還帶著方才被鷂子繞過的後怕,眼圈都紅了,那灰衣人方才突然從柳樹後面冒出來,可嚇死奴婢了……

沒事了。李萱拍了拍她的肩,從袖中掏出兩個柿餅塞進她手裡,那人是自己人。

回程的路上李萱一直在想銅盤、玉環、玉佩三樣東西並在一起後的那股呼應感。三股靈力彼此震顫的頻率越來越趨於一致,像是在慢慢地,等她回到皇宮時,那種震顫已經變得極其輕微,近乎察覺不到了。但她知道它們沒有消失——只是沉睡了,像三隻蟄伏的蟬,等著同一個時節破土而出。

踏入毓秀宮正殿時,天色已經擦黑了。朱元璋坐在燈下批摺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先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確認她神色如常,又落在她腰間那枚新添的玉環上,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找到了?他擱下筆。

李萱走到他身邊坐下,將銅盤、玉環與雙魚玉佩一併放在桌面上,三樣東西擺成個品字,在燭光下各自泛著溫潤的光澤。她將鷂子的經過簡略地說了一遍,沒有隱瞞自己被鷂子跟了一路的細節,也沒有隱瞞他將來會在宮外替她傳遞訊息的安排。

朱元璋聽完沒有急著評價鷂子的事,而是先伸手將那枚銅盤拿起來仔細端詳。他翻到背面看了看那幅應天府輿圖,指尖在靜心苑昭仁宮兩個位置分別點了點,忽然說:若依這輿圖上的標註,靜心苑與昭仁宮正好處在兩個對稱的方位上,一北一南,中間隔著整座皇宮。再加上這枚錨心銅盤作為樞紐,三者連起來像什麼?

李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腦中忽然劃過一道亮光。她將銅盤平放在桌面上,又將雙魚玉佩與完整玉環分別放在南北兩端,三樣東西連成的線條在燭影裡隱約構成一個等邊三角形,中心恰好對應著乾清宮的位置。

陣眼在乾清宮。李萱的聲音壓得很低,這整套時空錨定術的三處核心——靜心苑、昭仁宮、永豐倉地下的錨心——如果同時啟用,會以乾清宮為中心形成一個封閉的時空牢籠。若有人想透過裂隙侵入皇宮,這個牢籠能將其困住;但若反過來被人操控,也能將乾清宮裡的人困死在特定的時間裡。

朱元璋的面色沉了沉。乾清宮是他每日處理朝政的地方,若這整套陣法的核心節點卡在他的起居之所,豈不是意味著這麼多年他一直坐在一座潛在的囚籠裡?

能拆掉嗎?他問。

李萱看著桌上的三樣東西沉吟良久,最終緩緩搖了搖頭。拆不了。這個陣法是建文三年由時空管理局的核心陣法師佈下的,錨心銅盤被鷂子帶出宮後便停擺了,但靜心苑與昭仁宮的兩個基座還在。若強行拆除,反而可能觸發殘存的禁制,把乾清宮一帶的時空撕出更大的口子。

那怎麼辦?

留著它。李萱將銅盤、玉環與雙魚玉佩依次收回腰間,調整了佩戴的角度讓它們互相不碰撞,既然有人布了這個局,那便讓它繼續留在原地,等將來需要的時候反過來用。時空管理局的人若還想從裂隙過來,我們至少有三處陣眼可以調動,不是被動挨打的局面。

朱元璋點了點頭,伸手替她將腰間三樣東西的位置理順了一下。他的動作很輕,指腹劃過玉佩邊緣時微微停頓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什麼。李萱低頭看去,發現雙魚玉佩邊緣那道之前被續魂符與玉環修補過的裂紋,此刻竟又悄悄顯出了一絲極淺的痕跡,就像夜色漸深時天邊最後那線餘暉,若不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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