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我沒時間詐你。”凌秀秀從兜裡掏出那枚刻有“烈士周文忠1952.11”的真金戒指,那是周鐵善用命換回來的東西。她把戒指重重地拍在酒桌上,金子撞擊木頭的聲音,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枚戒指,是你從周家搶走的。後山的古墓,是你為了發財想炸掉的。陳文兵,你以為你穿上這身中山裝,就能洗乾淨身上的血腥味了?”
就在這時,招待所樓下傳來了急促的警笛聲。
陳文兵手中的酒杯終於沒拿穩,“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紅酒四濺,染紅了他那雙上海牌皮鞋。他猛地轉頭看向窗外,正好看到幾輛掛著省城牌照的吉普車衝進了院子。
領頭的車裡,魏老那張嚴肅的臉在車窗後一閃而過。
“完了......”陳文兵腿一軟,頹然跌坐在椅子上。他看著凌秀秀,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那種由於認知偏差導致的、極度的驚恐。他直到這一刻才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農村丫頭,而是一個對他所有秘密瞭如指掌的、來自地獄的幽靈。
那種後悔,不是因為傷害了凌秀秀,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在凌秀秀面前,竟然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凌秀秀看著他,右手小指終於停止了抽搐。
她緩緩舉起鐵鏟,沒有揮下去,只是平平地橫在身前。那一刻,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前世那些破碎的、痛苦的、卑微的記憶,隨著樓下傳來的整齊腳步聲,終於一點點沉入了深不見底的湖底。
牡丹廳的燈光依舊輝煌,但在凌秀秀眼裡,那不過是送葬時的餘火。
她轉過身,走向大門。
“凌秀秀!”陳文兵在背後尖叫,聲音裡帶著絕望的破碎,“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那些東西的?”
凌秀秀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是那個死在河灘上,又爬回來找你算賬的人。”
她推開門,門外是真正的趙友寶和魏老。真假局長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權力與公義的齒輪,在這一刻徹底完成了最血腥的更替。
初春的陽光終於穿透了濃霧。
凌秀秀走出招待所,看著不遠處那片曾經埋葬了她所有希望的大山。後山的土確實鬆了,但那不是因為爆破,而是因為那些被掩埋的真相,終於要破土而出了。
她緊緊攥著腰間的紅頭繩,那是她這一世唯一的護身符。
而周鐵善,還在村口的小屋裡等著她回去。
復仇的齒輪已經停不下來了,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