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不認識你！”
“不認識我沒關係。”凌秀秀從兜裡掏出那封李主任給的推薦信。
那張薄薄的紙，承載著劉主任以此要挾她、誘惑她的所謂“錦繡前程”。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凌秀秀修長的手指捏住紙張邊緣，手腕微微發力。
“刺啦——”
清脆的撕裂聲在牡丹廳內迴盪。
一下，兩下，三下。
那張蓋著公社大印的推薦信，在凌秀秀指間碎成了無數潔白的紙屑。她揚起手，任由那些碎紙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喪雪，紛紛揚揚地落在劉主任的頭頂，落在陳文兵那雙骯髒的皮鞋上。
“這疊紙，在懂行的人眼裡是命根子；在我眼裡，只配給靈山村的灶頭添把火。”凌秀秀拍了拍手，彷彿拍掉了一層看不見的灰塵。
“你......你竟然敢撕了它！”劉主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凌秀秀的手指顫個不停，“這是公社的公文！這是組織對你的信任！凌秀秀，你這是自絕於人民！你這是對抗政府！”
他猛地轉頭看向門口的治安員，歇斯底里地吼道：“還愣著幹什麼？抓起來！把這個破壞外資合作、毀壞公文的瘋女人抓起來！還有那個周鐵善，一併關進去！”
兩名治安員猶豫了一下，下意識地跨出了一步。
周鐵善站在門口，那身軍大衣的後襟已經由於傷口撕裂被血浸透了，但他站得極穩。他沒有動，只是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劉主任的脖子，右手無意識地摸向腰間的銅哨。
只要秀秀一個眼神，他哪怕拼了這條命，也要把這牡丹廳翻個底朝天。
“我看誰敢動！”
一道低沉、威嚴，卻並不高亢的聲音，從大廳最陰暗的角落裡傳了出來。
劉主任的吼聲戛然而止。
兆有寶扣住桌緣的手猛地一顫，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椅子上。
凌秀秀沒有回頭，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碎紙屑落盡。她知道，那個真正能定生死的人，終於看夠了這出拙劣的鬧劇。
角落裡，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的瘦高個子站了起來。他推開面前只喝了一半的粗瓷碗，緩緩走入燈光下。
“劉成海，你好大的官威啊。”
瘦高個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地毯的碎玻璃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他停在兆有寶身後，手掌重重地拍在了兆有寶的肩膀上。
“兆副主任，不，我該叫你‘兆局長’？”瘦高個子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證件，攤開在桌面上，“既然你這麼喜歡這個位置，不如現在就跟我回局裡，把交接手續辦了？”
證件上，紅色的公章在燈光下鮮豔奪目。
姓名：趙友寶。
職務：縣公安局局長。
劉主任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嗓子像是被塞了一把鏽透的鐵砂，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趙......趙局長......”兆有寶哆嗦著想要站起來，卻被趙友寶那隻寬大的手掌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