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非法開採古墓,買賣軍用物資,勾結社會閒散人員詐騙集體財產。”趙友寶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雷,“兆有寶,陳文兵,你們這出戲,演得可真夠大的。”
陳文兵在地板上蜷縮成一團。
他看著凌秀秀。
凌秀秀就站在那裡,初春的陽光穿透窗欞,落在她略顯單薄的肩膀上。她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也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她只是那樣平靜地站著,像是一尊俯瞰眾生的石像。
那一刻,陳文兵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
他突然意識到,他以前從未真正“擁有”過這個女人。哪怕前世他把她逼入絕境,哪怕他親手拿走了她的一切,他也沒能觸及到她靈魂的一角。
這種“原本以為唾手可得的寶藏,其實從未屬於過自己”的錯失感,像是一把鈍刀,在他心裡來回割據。
“帶走。”趙友寶揮了揮手。
大批全副武裝的治安員衝入廳內。
假港商張幹事當場癱軟,像一灘爛泥般被架了起來。劉主任雙眼發直,任由冰冷的鐐銬鎖住手腕。
當治安員走向陳文兵時,他突然發了瘋似的掙扎起來,指著凌秀秀尖叫:“是她!是她設的局!趙局長,她是妖精!她知道未來的事!她知道古墓在哪兒!她才是主謀!”
趙友寶皺了皺眉,根本沒理會他的瘋言瘋語。
凌秀秀看著陳文兵被拖走。
在路過她身邊時,她微微低頭,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重複了那句話:
“我是那個死在河灘上,又爬回來找你算賬的人。”
陳文兵的瞳孔驟然收縮,喉嚨裡發出一聲支離破碎的慘叫,徹底昏死了過去。
牡丹廳的燈光依舊輝煌,但在凌秀秀眼裡,那不過是送葬時的餘火。
她轉過身,走向大門。
周鐵善正站在那裡等她。他背後的傷口可能又裂開了,軍大衣的後襟紅得發黑,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杆永遠不會折斷的標槍。
凌秀秀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輕輕攥住了他那隻佈滿老繭、由於過度用力而微微發抖的大手。
“走吧。”她說。
“回家?”周鐵善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嗯,回家。”凌秀秀攥緊了腰間的紅頭繩,“後山的土鬆了,咱們得趕在春耕前,把那些爛木頭種上金子。”
兩人並肩走出縣招待所。
初春的陽光終於徹底穿透了濃霧,落在他們交疊的影子上。身後的喧囂與罪惡被厚重的大門隔絕,而前方的路,雖然依舊泥濘,卻已經能看見破土而出的青綠。
復仇的齒輪已經停下,而生活的齒輪,才剛剛開始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