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山挖了一棵膜莢黃芪,又挖了一棵蒙古黃芪,讓曹大林對比。曹大林摸了摸葉子的背面,一棵澀,一棵滑。又看了看根,一棵細長,一棵粗短。
“記住了?”
“記住了。”
“好,你自己找一棵,挖出來給我看。”
曹大林在山坡上轉了一圈,找到一棵黃芪,葉子一對一對的,開黃花。他摸了摸葉子背面,澀的,是膜莢黃芪。他蹲下來,先用鏟子清土,然後用手扒,順著根往下挖。土松,不難挖,但根很深,挖了半天才挖出來。根有一尺多長,黃白色,上面有細密的紋路。
“張叔,您看。”
張大山接過黃芪,看了看,點了點頭:“對,就是膜莢黃芪。根不錯,三年生的。”他把黃芪遞還給曹大林,“大林,你記住,挖黃芪的時候,不能把根挖斷了。斷了,藥效就差了,賣不上價。你得順著根往下挖,別往旁邊挖。根往哪兒長,你往哪兒挖。”
“知道了,張叔。”
兩人又挖了十幾棵黃芪,曹大林挖的,張大山一棵一棵檢查,哪棵挖得好,哪棵挖斷了,哪裡挖錯了,下次該咋挖。曹大林認真聽,把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
“張叔,黃芪的種子啥時候採?”曹大林問。
“秋天,莢果黃了的時候。採下來,曬乾,明年春天種。你可以在養殖場旁邊種一片,自己種自己收,省得進山挖。”
“能種活嗎?”
“能。黃芪好種,不挑地。你撒下去,澆點水,它就長。但種的和野生的藥效不一樣,野生的藥效好,種的要差一些。”
“為啥?”
“野生的長得慢,一年長一點,根結實。種的水肥足,長得快,根虛。就像雞,家雞長得快,肉柴;野雞長得慢,肉嫩。一個道理。”
曹大林點了點頭,把這句話記在心裡。
中午,兩人坐在山坡上吃乾糧。張大山從布袋裡拿出兩個苞米麵餅子、一塊鹹菜疙瘩,遞給曹大林一個。曹大林接過餅子,掰開,裡面夾著鹹菜,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嚼了半天才嚥下去。
“大林,你那個店,藥材賣得咋樣?”張大山問。
“還行。黃芪一斤能賣一塊五,黨參一塊二,桔梗八毛,蒼朮六毛。一個月能賣幾十斤,賺不了多少,但能走量。”
“價不高。”張大山搖了搖頭,“我年輕的時候,黃芪一斤能賣三塊。那時候錢值錢,三塊能買不少東西。”
“現在東西多了,價就下來了。”
“也是。”張大山咬了一口餅子,嚼了半天,“大林,你以後別收別人的黃芪了,自己種。種的成本低,賣多少都是賺的。”
“張叔,您說得對。我回去跟春桃商量商量,在養殖場旁邊種幾畝黃芪。”
“種吧,我幫你。種子我給你留。”
“謝謝張叔。”
“謝啥,我教你是應該的。”張大山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再挖幾棵就回去。”
下午,兩人又挖了十幾棵黃芪,太陽偏西了才往回走。曹大林揹著藥簍,張大山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張叔,您說這山裡的黃芪還能挖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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