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山說，靈芝是個稀罕物，不是什麼時候都能碰上的。它長在枯死的柞木上，喜歡陰涼潮溼的地方，越是老林子深處越容易找到。這東西有靈性，心不誠的人見不著。
“大林，今天去找靈芝。”張大山站在曹大林家門口，揹著一個大藥簍，手裡拿著一把砍刀，“靈芝這東西，眼睛不好使的人找不著。你眼神好，跟我去。”
“張叔，靈芝長啥樣？”曹大林問。
“長在枯死的柞木上，像一把小扇子，有柄，有蓋，蓋上有圈圈紋路。顏色有赤、紫、青、黃、白、黑，最常見的是赤芝和紫芝。”張大山用手比劃了一下大小，“小的有巴掌大，大的有鍋蓋大。你見過蘑菇吧？靈芝跟蘑菇長得像，但比蘑菇硬，木質化了，掰不動。”
“張叔，靈芝能賣多少錢？”
“看大小、品相、顏色。大的、品相好的、顏色正的，一朵能賣幾十塊。小的、品相差的，幾塊錢。赤芝和紫芝最貴，其他的便宜。”
山山在旁邊聽著，眼睛亮了：“張爺爺，我幫你找！”
“行，你找。找到了爺爺給你買糖吃。”
三人進了山。張大山帶他們去了一片老柞木林子，林子很深，樹很大，有的活著，有的已經枯死了，倒在地上，長滿了苔蘚和蘑菇。地上的腐殖土厚厚的，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棉花上。空氣裡有一股黴味，混著泥土的腥味，不好聞，但也不難聞。
“張叔，靈芝長在這種地方？”曹大林問。
“對。靈芝喜歡陰涼潮溼的地方，老柞木林子裡條件最好。你看那些枯死的柞木，倒在地上，樹皮都爛了，上面長著苔蘚和蘑菇。靈芝就長在這種枯木上。”
張大山走到一棵倒地的枯柞木跟前，蹲下來，仔細看。枯木上長滿了苔蘚，綠茸茸的，像一層綠毯子。苔蘚中間長著幾朵小蘑菇，灰白色的，傘蓋小小的，不好看。
“大林，你看，這不是靈芝，這是普通的蘑菇。靈芝比這大，比這硬，顏色也不一樣。”張大山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三人散開，各自找。曹大林眼睛尖，在地上掃來掃去，看枯木上有沒有像小扇子的東西。找了一圈，沒找到。又找了一圈，還是沒找到。
“張叔，沒有。”曹大林有點洩氣。
“別急，靈芝不好找。有時候進山一天也找不到一朵。你得有耐心。”張大山蹲在一棵大柞樹下面，用手扒開樹根旁邊的腐葉和苔蘚，仔細看，“靈芝喜歡長在柞木的根部，特別是半枯半活的樹。你看那些樹，樹冠死了，樹幹還活著，樹根旁邊最容易長靈芝。”
曹大林蹲在一棵大柞樹下面，用手扒開樹根旁邊的腐葉和苔蘚。樹根盤根錯節，像一堆蛇纏在一起。根與根之間有空隙，長著一些小草和苔蘚。他用手指撥開苔蘚，看到一朵黃褐色的東西，像一把小扇子，貼在樹根上。
“張叔，找到了！”曹大林喊了一聲。
張大山走過來，蹲下來看。他用手摸了摸那朵靈芝，又聞了聞，點了點頭：“對，就是靈芝。赤芝，品相不錯。你小心點採，別把根弄斷了。”
曹大林蹲下來，先用鏟子把靈芝周圍的腐葉和苔蘚清掉，然後用手輕輕掰。靈芝長得很結實，掰不動。他用刀在根部割了一下，靈芝鬆了，從樹根上脫落下來。他把靈芝捧在手心裡，端詳著。
靈芝有巴掌大，黃褐色，蓋上有圈圈紋路，像樹的年輪。蓋的邊緣是黃色的，中間是褐色的，背面是白色的，有很多小孔。柄很短，只有指節長，彎彎的，像一個小鉤子。
“張叔，這個值多少錢？”曹大林問。
“品相不錯，能賣十幾塊。”張大山接過靈芝，在手裡掂了掂，“採的時候小心點，別把蓋弄碎了。碎了的靈芝不值錢，品相最重要。”
曹大林把靈芝放進藥簍裡，用樹葉墊著，怕碰碎了。
山山跑了過來，手裡舉著一朵小東西：“爸爸，我找到了！”
曹大林接過來一看，是一朵小靈芝，只有硬幣大，黃褐色的，蓋還沒展開，捲成一個球。
“山山，這是靈芝，還小，沒長大。你把它放回去，讓它再長長。”
“為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