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3:長白山上采參忙》第767章 秋參收尾(1)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20天前

秋天快過完了。山坡上的葉子落了大半,樹冠變得稀薄,露出了灰黑色的枝幹。曹大林站在院子裡,把最後一捆參須用紅繩紮好,掛在屋簷下。他數了數這個秋天挖到的參:五匹葉一棵,四匹葉三棵,三匹葉兩棵。加上去年留的,夠裝一小盒了。他拍了拍手上粘的碎土和細根鬚,心裡大概有了數——這些參夠撐一冬。

張大山來了,揹著一個空揹簍。他站在院門口看了看屋簷下那幾捆參,沒有進去,就在門口站著:“收完了?”

“收完了。”曹大林從屋簷下取下那捆參,展開布面,讓張大山看,“五匹葉一棵,四匹葉三棵,三匹葉兩棵。”

張大山走近了幾步,彎腰看了看:“品相都還行。四匹葉那棵蘆頭不錯,能賣上價。三匹葉的留著,自己用也行。”他直起腰,“那棵六匹葉還在?”

“還在。”

“山山去看過了?”

“去看過了。”

張大山沒再問,揹著手轉身走了。

晚上,曹大林把參一棵一棵收進木盒裡,在每棵參下面墊了一層新青苔,青苔是下午去河邊新採的,還帶著溼氣。他把木盒放進櫃子裡,蓋子虛掩著,沒有壓緊,像是給那些參留了一條透氣的縫。

窗外的風聲變大了,吹得窗紙微微鼓動。秋夜已深,空氣裡浮動著一股乾草和枯葉的氣息。曹大林坐在桌前,翻開老趕給的那本參譜,在最後一頁又添了一行字:入冬前收參六棵,六匹葉未挖,留種。然後他合上冊子,放進木盒旁邊。遠處的山在夜色中只能看出一個模糊的輪廓,靜靜蹲在那裡,像一隻攏著翅膀、半睜著眼的老鳥,不驚動任何人。

第一場雪下來的時候,山山正蹲在院子裡看那棵棗樹。雪不大,細細碎碎的,飄在半空中像是篩子漏下來的麵粉。他伸出手接了一片,看著它在掌心裡化成一個小水點。

“爸,下雪了。”他抬起頭,朝屋裡喊了一聲。

曹大林從屋裡出來,站在門口看了看天。雲層壓得很低,灰白色的,像是要把整個院子裹進一塊舊布里。風不大,雪落得很慢,蓋住屋簷、蓋住乾草垛、蓋住牆角那堆劈好的柴火。雪落在院牆的牆頭上,蓋住了乾枯的草葉,也遮住了磚縫裡夏天積下的青苔。

“嗯,第一場雪。”曹大林說。

“冬天還能打獵嗎?”

“能。雪一下,動物的腳印就好認了,狍子、野兔都跑不了,連獾子也能從雪印子上瞧出來。”

雪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一早,院子裡的雪沒過了腳踝。曹大林推開門,站在臺階上,看了看遠處的山坡。山坡已經完全白了,樹也白了,枯枝上掛著一層薄薄的雪絨,連那棵大柞樹的輪廓都變得比平時圓了一些。

愣子來了。他穿著一件舊羊皮襖,頭上戴著一頂狗皮帽子,鼻尖凍得通紅。他在院門口跺了跺腳,把靴子上的雪震掉,才走進來:“曹哥,今天進山不?”

“進。去東溝看看,那邊背風,雪薄,說不定有狍子。”

“雪這麼大,狍子還能出來?”

“雪越大它越要找食。正好打。”曹大林從屋裡拿出槍,檢查了一遍,又往口袋裡裝了一把鉛彈。槍管在屋裡放了一秋,沒有生鏽,擦槍布上的油漬還沒幹透,在冬日的光線裡泛著一層薄亮。

山山從屋裡跑出來,穿著春桃新做的棉襖,袖子長了一截,在手腕處捲了兩圈:“爸,我也去。”

曹大林低頭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他捲起來的袖口:“冷。”

“我不怕冷。”山山把袖子又挽了一圈,露出凍紅的手腕,又趕緊把手縮回袖子裡。

愣子替他補了一句:“讓他去吧,雪地走走能抗凍。”

三人出了屯子,往東溝走。雪踩在腳下咯吱咯吱地響,像踩在細碎的幹豆子上。路邊的灌木叢已經落光了葉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條,上面掛著一層薄雪,風一吹,就抖落一小片。山山走在中間,靴子陷進雪裡又拔出來,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鞋幫上沾了一圈雪。他邊走邊回頭看自己踩出來的腳印,一串深深淺淺的凹痕,在雪地上連成一條線。

“別光看後面,看前面。”曹大林在前面說。

“知道了。”山山把頭轉回來,目光重新投向雪地和灌木叢交界的邊緣,那裡的雪面微微隆起,像有什麼東西剛剛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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