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3:長白山上采參忙》第771章 雪夜狼嗥(2)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13天前

很快,第二聲響起來了。比第一聲更近了一些,也更清晰了。不再是單一的嚎叫,而是帶著某種喉音的低吼,像是幾隻在爭搶什麼東西。

緊接著,是第三聲、第四聲……嚎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來,有的高亢,有的低沉,像是在互相呼應,又像是在傳遞著什麼資訊。那聲音匯聚在一起,不再是孤零零的幾聲,而是一片,一片淒厲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響,在空曠的山谷裡迴盪、交織,像一張無形的、冰涼的網,從四面八方罩了過來。

愣子的臉色在火光中白得像一張紙。他握槍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睛不停地轉動,試圖在黑暗中辨別狼群的方向。那些嚎叫似乎圍著他們,從左邊響到右邊,又從右邊繞到左邊,忽遠忽近,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威懾。

“曹哥……”愣子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來,“不少。”

曹大林沒有回答。他的目光銳利,飛快地掃視著火光照亮之外的黑暗地帶。漸漸地,他看到了——在土坎前方大約四五十米遠的地方,那些黑黢黢的樹影之間,有幾雙綠瑩瑩的光點,在月光下幽幽地亮著。那光點很小,卻異常明亮,像幾顆懸浮在空中的鬼火,一動不動,正直直地盯著他們所在的方向。

是一雙,兩雙……不,曹大林數了數,至少五雙。它們分散在火堆的正面和兩側,成一個鬆散的弧形,像是把他們的退路都給堵上了。

“愣子,別慌。”曹大林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很穩,像是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一樣穩,“它們怕火。把柴火攏一攏,讓火再大些。”

愣子幾乎是顫抖著手,把身邊能撿到的所有幹樹枝都扔進了火堆裡。原本已經暗淡下去的火苗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呼”地一下又竄了起來,躥起老高,橙紅色的火光一下子照亮了更遠的地方。火光照耀下,那些綠瑩瑩的光點消失了片刻,但很快,又在一片新的陰影邊緣浮現出來,比剛才退後了少許,但並沒有離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濃的狼臊味,那味道又腥又臭,混著冷風,直往人鼻孔裡鑽。愣子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但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看到曹大林的臉——那張被煙熏火燎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線,眼神像兩塊被冷風吹亮的鐵,堅定而沉著。

“曹哥,它們會不會衝上來?”愣子用氣聲問,嘴唇幾乎不動。

曹大林搖了搖頭,目光依然緊盯著那些綠眼睛:“狼這個東西,比熊精明。它摸不透咱們的底,不敢輕易上。火是它們天生怕的東西,只要火不滅,它們就不敢靠太近。”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伸出手,把橫在膝頭的“別拉彈克”拿了起來。他沒有舉槍瞄準,只是把槍口朝著那些綠眼睛的方向放著,作為無聲的警告。他的動作很慢,慢到不會引起狼群的應激反應,但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傳達出一個意思——老子手裡有傢伙。

時間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過去。那些綠眼睛始終在火光照耀的邊緣地帶游弋、閃爍。有時它們會消失在一片陰影裡,過一會兒又在另一個方向出現。有一兩次,曹大林聽到了低沉的嗚咽聲,很輕,是狼在低低地交流。他猜它們是在商議,是繼續耗下去,還是鋌而走險。

風更冷了,吹得火苗東倒西歪。曹大林每隔一會兒就往火裡扔幾根粗柴,維持著火勢。他的手腳都已經凍得有些僵硬,耳朵裡是火堆的噼啪聲和遠處狼群的喘息聲混雜在一起的動靜,像是這塊山林的心臟正在不安地跳動。

愣子一動也不敢動,但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些。他手裡的槍握得還是很緊,但已經不是害怕得發抖了,而是一種蓄勢待發的緊張。他看著那些綠眼睛,心裡想著曹大林之前的話——狼這東西,記仇。你惹了它,它跟著你不放。

也不知過了多久,月亮爬到了頭頂最高處,又慢慢向西斜去。那些綠眼睛忽然之間,像是接到了什麼統一的號令,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不是一下子全不見的,而是先有一兩隻隱入樹影深處,然後剩下的幾隻,也帶著那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從容,悄無聲息地退入了黑暗之中。就像它們來時一樣,沒有留下任何聲響,只有空氣中那淡淡的腥臊味,證明它們曾真實地出現過。

愣子一直繃緊的肩膀,在看到最後一雙綠眼睛消失之後,才猛地垮了下來。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在寒冷的空氣裡凝成一團濃厚的白霧,像是把剛才積壓的所有緊張都吐了出去。

“走……走了?”

“走了。”曹大林也緩緩地放下了槍,他發現自己的手指因為長時間緊握槍身,都有些僵硬了,伸開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咔咔聲,“天快亮了。狼怕天亮。”

他抬頭看了看天。東方的天際線,在密密的黑色樹梢之上,果然透出了一線極其淡薄的灰藍色,像是有人把一丁點墨汁滴進了清水裡,正在緩慢地暈開。

兩人坐在漸漸暗淡下去的火堆旁,誰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天亮。愣子看著曹大林那張被火光燻得發黃的臉,看著他在晨光中重新變得清晰、硬朗的輪廓,忽然覺得,再大的風浪,只要曹哥在,就像那堆快要燃盡的火,還能撐住一小片暖和的天地。

天終於亮了。

第一縷陽光斜斜地穿過樹梢,照在雪地上,把一夜的寒意驅散了些許。曹大林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腳,踩滅餘燼。他走到土坎邊緣,俯身仔細地看著雪地上那些新添的蹤跡——那是狼群的爪印,凌亂、密匝,圍著他們過夜的地方畫了一個巨大的半圓。最近的一個爪印,距離火堆不過十來米遠。在晨光的照耀下,那些爪印的輪廓清晰可見,每一枚都帶著一種致命的謹慎和試探,像是昨夜那場無聲對峙留在雪地上的記錄。

愣子走過來,看著那些爪印,沉默了好一陣。他心裡清楚,昨夜如果不是這把火一直燒著,如果不是曹大林那副不動如山的鎮定,光憑他們兩個人兩條槍,在這深山老林裡對上這一群餓狼,結果恐怕不會是現在這樣全身而退。

“曹哥,咱們……”愣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咱們還去找那野豬不?”

曹大林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一眼狼群消失的方向。陽光正好落在他肩上,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大衣照出一層暖融融的光。他沉默了幾息,把槍往肩上一甩,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渾厚和平穩:“不去了。回家。春桃還等著。”

說完,他大步踏上了回屯的路。愣子連忙跟上,踩著曹大林在雪地上踩出的深腳印,一步一步,走出了大黑瞎子溝的外圍。清晨的山林在他們身後漸漸甦醒,鳥鳴聲稀稀落落地響起,陽光把整個雪林染成了一片寧靜的金白色。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像是被融化在了新一天的陽光裡,只留下雪地上那些深深的爪印,作為深山獵影中一個沉默而險峻的註腳。

回到草北屯的時候,屯子裡已經升起了炊煙。曹大林推開自家院門,山山正蹲在院子裡用一根樹枝在雪地上畫著什麼。看到曹大林和愣子回來,他一下子跳了起來,撲過來抱住曹大林的腿,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問:“爸,你們打了什麼好東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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