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阮梅朝停雲輕輕頷首,隨後又將目光轉回周牧,
“這世界的未來,因你的力量而混沌,也因你的力量而清晰。”
“若你提前知曉了一切,原本混沌的未來將會被觀察所既定,所有尚未發生的可能性都將被收束成唯一解。”
“到那時,你的一切謀劃,都將變成一場早已寫好了結局的戲碼,無論你再怎麼掙扎,也不會改變落幕的方式。”
她說到這裡,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撓著懷中黑貓貓糕的後頸。
貓貓糕半睜著眼,從喉嚨裡發出一串含混的咕嚕聲,似乎對這場對話毫無興趣,又似乎早已習慣了自己的主人用這樣清冷而篤定的語氣同別人說話。
“這是一場局。一場你自己為自己佈下的賭局。”阮梅的聲音頓了頓,“若你能在最後一個事件到來之前,始終保持記憶的缺失,未來的結果,便是你努力所得來的結果。”
“反之,一切終將收束成你失去記憶前曾見過的那種結局——「生死之王」肆虐,「死亡之死」蔓延,世界崩壞,生靈塗炭,你將再次踏上那條已經走過不知多少次的輪迴之路。”
這話對周牧而言,不啻於醍醐灌頂。
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這個世界的水到底有多深,也才真正理解了為什麼本體會做出這種看似“脫了褲子放屁”的舉動。
他想不通的那些疑點,在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他曾經以為自己被本體安排失憶,只是為了重新體驗那些紅顏知己,彌補舊日的虧欠,可現在看來,那只是表象。
更深層的原因,是量子觀測效應,是測不準原理在至高敘事層面的終極體現。
普通的生靈,哪怕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未來,其本質也撼動不了命運這個概念分毫。
就像一滴水看到了自己終將匯入大海的軌跡,它看到的未來再清晰,也無法讓大海為它改道。
但周牧不一樣。他的位格太高了,高到凌駕於整個敘事本身。
若放在觀測者效應裡,他便不是一個普通的觀察者,而是一整座足以讓波函式瞬間坍縮的巨型觀測儀。
一旦他確定了某個未來,那個未來是真的會向他所認為的方向收束。
而「生死之王」與「死亡之死」肆虐的那個未來,他已經目睹了九千八百六十次。
哪怕他再怎麼欺騙自己,說他還能贏,他的靈魂深處也早已被那九千八百六十次的敗局刻下了無法磨滅的烙印。
他會下意識地認為自己很難贏,即便贏了也是慘勝,也要付出身邊所有人的代價。
於是命運便會順著他潛意識中的那個輪廓,一點一點地、不可逆轉地滑向那個最壞的結果。
在這場與兩大活化神權的博弈中,周牧自己就是最大的變數,最大的漏洞,最大的敵人。
他太強了,強到他的悲觀和猶豫都擁有改變世界執行邏輯的力量。
所以本體的決定才會如此決絕——拋棄過去。
將那些輪迴中積累的恐懼、疲憊、習得性無助與必然失敗的經驗全都拋棄掉,用一個純粹的、沒有被過去的失敗汙染過的穿越者身份,重新來過。
穿越者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天不怕地不怕,意味著敢想敢做,肆無忌憚,為所欲為,意味著面對再強大的敵人都不會在動手之前先在心裡預演自己的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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