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寒露之後是霜降。”他喃喃道,忽然讀懂了這兩個名字裡藏著的時序,“所以,您是要做她身後......永遠不融化的霜。”
陸霜降垂眸凝,燭火映照著她長睫在眼角的投影,“我把命給了家國,卻欠她一場團圓。”
她忽然笑了,笑容裡有千帆過盡的蒼涼,“便讓這名字做根線吧,縱是隔著萬水千山,也寄託心中那不能見人的念想。霜降總在寒露後,就像母親總在女兒身後。”
她的側臉被窗外那森冷的月光削得極薄,彷彿下一秒就會碎成滿地白霜:“那日,江南茶樓的一樓搭上戲臺,她在戲臺上唱“梁祝”時,我在臺下攥著帕子發抖。你說我不想認她?“
她別過臉去,像是在剋制自己的情緒,“可我若認了,便是把刀刃架在她脖子上。這霜啊......“她抬手拂過窗欞,“就得凍在暗處,才能護得住嫩芽。”
孟春深聽完,心中翻覆起了如驚濤駭浪的波瀾,他凝視著陸霜降的眼眸,剋制住了聲音中的顫抖,發問道:“既然您從未放下過她,為何這十幾年都不回杭州?您可知您夜夜入她幽夢,夢醒時分,只徒留下一道觸及不到的幻影和滲入骨髓的痛?”
陸霜降聞言,眼底波光像是被打碎的琉璃,仰起頭時,月光恰好掠過她顫動的睫毛,“我何嘗不想回去?”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秋葉,“可我是什麼樣的身份,我每走一步都可能給她招來禍事。”
她低頭,手指摩梭著萬口的那珊瑚手串,聲音越發沉,“七年後那次任務,我扮成富商眷屬混進百越班。她在臺上唱《十八相送》,水袖揚起時,腕間戴著我留給她的珊瑚手串。”
她忽然笑了,笑容裡含著崑山玉碎的痛楚:“十三歲的小丫頭,把梁山伯唱得肝腸寸斷。臺下叫好聲如雷,我卻只看見她鬢角的汗水和手腕間的那道淤青。”
“聶班主待她極好,戲服上的盤扣都是新繡的,連看她的目光,都是充滿了溫柔與欣賞。”
說到這兒,她微微抿唇,將鬢角掉落的那一縷染了血的青絲捋到耳後,“那場戲結束後,我在後臺留了包龍井,看她捧著茶罐穿梭在戲臺下,問著誰送的,我終究沒敢應。”
她的目光漸漸垂落,便是黯淡,卻也掩蓋不住那刻入心腸的痛楚,“從那以後,我便知道,她不需要一個隨時會拖她下地獄的母親。她在臺上亮堂堂地活著,比什麼都強。”
“至於思念......“她忽然看向孟春深,眼神里有火把將熄的灼燙,“你以為我不想抱她?可我這雙手,沾滿了敵人的鮮血,怎敢碰她的臉?”
孟春深沉默許久,眼底翻湧的波瀾忽然凝固,抬眸直視她:“您搬進四合院那天,就認出她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