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尹曼秋用力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依舊清脆：“寒露，我也不會。咱們要一起把越戲唱到北平的戲樓裡，讓更多人知道，咱們江南的越戲，一點都不比京戲差！”
燭火明明滅滅，映得她們眼底的星光愈發閃耀。窗外，西湖的風依舊吹拂著，荷香陣陣，彷彿在為她們見證這個永不落幕的約定。
她們知道，往後的路，或許會佈滿荊棘，或許會遭遇無數的質疑與打壓，但只要彼此在身邊，只要心中的戲夢不滅，就一定能走出一條屬於百越班的路。
夜深了，戲樓的燈火漸漸熄滅，唯有後臺的燭火還在搖曳。江寒露與尹曼秋並肩坐在鏡前，看著鏡中彼此的身影，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她們的戲夢，始於江南的西湖邊，終將在北平的戲臺上，綻放出更耀眼的光芒。而她們之間的情誼，早已超越了戲文裡的故事，成為了在這亂世之中，最珍貴、最堅定的存在。
若干年後，當百越班在北平站穩腳跟，成為享譽南北的越戲班社時，江寒露與尹曼秋依舊是戲臺上最默契的搭檔。
每當唱起《梁山伯與祝英臺》，她們總會想起那個西湖邊的午後，想起聶玉梅的囑託，想起彼此許下的約定。
戲臺上的梁祝，化蝶雙飛，成就了千古佳話；戲臺下的她們，攜手並肩，在這亂世之中，用一生踐行了“搭檔一輩子”的承諾，將越戲的魅力，永遠留在了歲月的長河裡。
多年後，北平的冬風裹著沙塵，拍打在“百越班”新掛牌的戲樓門楣上，硃紅漆色在歲月侵蝕中添了幾分蒼勁。
後臺的妝鏡前，江寒露正為尹曼秋勾勒眉形，筆尖蘸著的松煙墨在燈下泛著幽光。“今日唱《十八相送》，你的眉梢要帶些少年郎的英氣，又不能失了祝英臺的婉約。”
她的聲音溫和，這是她們在北平唱的第三十場戲，臺下坐的不僅有江南遊子，更有不少京戲名角與挑剔的北平戲迷。
尹曼秋望著鏡中兩人的倒影，鬢邊插著的不再是江南的玉蘭，而是一枝風乾的紅梅。“還記得初到北平的那夜，戲樓老闆說咱們越戲太軟，登不上臺面嗎？”
她輕笑一聲，“如今再看，臺下的叫好聲，可不比京戲少。”話音未落，前臺傳來鑼鼓聲響，那是開場的訊號。
江寒露放下眉筆，替她理了理戲服的水袖，一如七年前西湖邊的那個夜晚。
後臺的爐火正旺，聶玉梅端來兩碗薑湯，看著兩個徒弟欣慰不已。“當年我帶你們北上，許多人都說我瘋了，可我知道，你們的戲裡有魂，越戲的根裡有韌勁。”
她舀了一勺薑湯遞給江寒露，“如今咱們百越班能在北平立足，靠的不是運氣，是你們日復一日的打磨，是彼此不離不棄的扶持。”
江寒露接過薑湯，暖意順著喉嚨蔓延至心底，她看向尹曼秋，對方也正望著她，眼中的光芒一如當年許下約定時那般堅定。
江寒露伸出手，與她掌心相握，兩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她們知道，亂世未平，前路依舊漫長，但只要彼此在身邊，只要心中的戲夢不滅，這越戲的旋律，便會如同這歲月長河一般，永遠流傳下去。
而她們之間的情誼，早已超越了戲文裡的梁祝，成為了亂世之中最動人的傳奇，在梨園史冊上，寫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