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苗子安查看了那個備用介面的接入記錄，發現對方並沒有成功讀取核心加密檔案，但那臺備用介面連線了一部分日常實驗日誌，裡面包含了未來三個月實驗計劃的概要資訊和部分人員排班表。如果那些人把這些東西交到幕後的人手裡，下一步的打壓會更精準——他們會知道什麼時候實驗室值班人手最少，會知道哪段時間的裝置切換最脆弱。
他關了電腦，起身走到窗戶邊，看著樓下那條空曠的街道。街對面的路燈下停著一輛深灰色的桑塔納，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坐著什麼人。他記得那輛車昨晚也停在同樣的位置，當時他沒在意，以為是哪個晚歸住戶的車，現在回想起來，那車的位置正對著實驗室大門，角度恰到好處。
他沒有開燈，也沒有打草驚蛇，只是在窗前站了幾分鐘，然後轉身回到休息室，用那部獨立的保密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半聲，那頭就接起來了。
“爸。”
苗子安的聲音很穩，但顧既白仍然立刻聽出了那層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
“說。”
苗子安把情況簡要說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渲染情緒。顧既白聽完後，沉默了大約三秒，然後語氣平緩地開口：“你待在實驗室裡，不要動任何裝置，不要碰電腦。那臺備用介面也別動，保持原狀。剩下的我來處理。”
電話掛了。
苗子安坐回行軍床上，沒有關燈。他看著窗外那輛深灰色的桑塔納，街燈在車頂劃出一道模糊的弧線。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合城那個雨夜，他蜷縮在程家後院的柴房裡，也是這樣看著外面的光亮，那時候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會被困在那個不會有人來救他的地方。
但後來，有人來了。
第二天凌晨四點，天還沒亮。
苗子安被一陣極輕的叩門聲驚醒。他穿好外套開門，門外站著的人是江晉。江晉今年也四十多了，但身形依然利落，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對他點了點頭：“首長讓我過來的。你的人全部撤到二樓，三樓以上不準任何人靠近。技術人員已經進場了。”
苗子安沒有多問，下樓時經過二樓走廊，看見幾個穿著灰色夾克、沒戴任何標識的人正在重新佈線。他們的動作極快，幾乎沒有聲響，像水滲進沙地一樣不留痕跡。其中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抬頭看了苗子安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後繼續埋頭手上的活。
苗子安沒有停下來。他走到一樓大廳門口，看見外面停了四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車與車之間相距十米左右，角度剛好封住了整棟樓的進出通道。街對面的那輛深灰色桑塔納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輛藍色的廂式貨車，停在更遠的位置，車窗緊閉，看不出裡面有什麼。
他站了片刻，轉身回了實驗室。
上午九點，顧既白親自到了。
他沒有穿軍裝，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和普通的中年男人沒什麼兩樣。但當他走進實驗室大門時，正在忙活的幾個年輕研究員不自覺地都停了手裡的動作，像是被某種天然的壓迫感攏住了呼吸。苗子安走下樓，父子倆在大廳碰面，顧既白上下掃了他一眼，看見他眼下的青黑和消瘦的下頜線，眉頭微微動了動，但什麼都沒說。
“去吃點東西。”顧既白的聲音很淡，但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我上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