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沈澤川平日裡也一直都管他叫“哥”,但沈安澈從未覺得有什麼不同,畢竟他的年齡擺在那裡,馬知遠和五小隻,甚至賀雲楓,都會那樣叫。
而這一句“哥哥”卻如同充滿了魔法的咒語,頃刻間便激發出了他們兩人之間那糾纏了兩世的羈絆。
沈安澈第一次如此強烈地感覺到血緣真是種奇妙的東西,僅憑一句稱呼,就能將他壓抑多年的情感無限放大,此前所有的藏匿,都在這一刻徹底崩盤。
“小川,你……”沈安澈難得緊張起來,“你是不是聽到我剛才說的話了?”
“是聽到了一點點。”沈澤川勾起嘴角,“什麼敢動我沈安澈的弟弟,我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之類的。”
沈安澈噎了一下,不禁有些臉紅。
他說這話的時候正在氣頭上,當時還覺得挺有氣勢的,現在被沈澤川這麼一重複,怎麼突然感覺自己那麼中二呢?
沈安澈清了清嗓子,解釋道:“那個蘇晨在剎車上動手腳,擺明了就是想要你的命,我必然不可能輕易放過他。”
“嗯,我知道。”沈澤川看著他,“但我要跟你談的不是這件事。”
沈安澈張了張嘴:“那……”
“你還要繼續瞞著我嗎?”沈澤川打斷他的話,“你還不打算認我嗎?哥哥。”
“你是我同父異母的親哥哥,兩輩子都是,對嗎?”
沈安澈那張一向沒什麼表情的俊臉,此時滿是錯愕和震驚,“小川,你……全都想起來了?”
沈澤川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轉過了身,輕聲道:“哥,我們回屋說吧。”
兩人一前一後進到房間,為了防止頭暈影響談話,沈澤川直接蹬掉拖鞋上了床,背靠著床頭坐好,然後眼巴巴地看著沈安澈。
“蓋上點兒,沒關窗戶,有風。”
沈安澈坐在床邊,伸手將被子往上拽了拽,蓋在了他的腿上。
“……你以前也是這樣的。”沈澤川突然道,“上一世,每次父親讓我回沈家小住,那個總是半夜偷偷溜進我的房間,給我蓋被子的人,就是你吧?”
沈安澈身形一頓,隨即低低地嗯了一聲:“你愛蹬被,還經常把肚皮露在外面,一著涼就會拉肚子,而你又倔的很,就算痛到臉色慘白,也自己忍著不說。”
沈澤川頓感嗓子發緊,啞聲問道:“所以那時我兜裡的藥是你偷塞進去的,對嗎?”
“嗯。”
“沈家聚餐時,別人的杯子裡都是酒,只有我的是熱牛奶、熱奶茶、熱拿鐵……也是你做的吧?”
“嗯,你腸胃不好,儘量少喝酒,少喝涼的。”
“那父親誤會我偷東西的那次呢?”沈澤川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焦急,“還有懷疑我洩露公司機密的那次,為什麼後來全都不了了之了?”
沈安澈抿著嘴唇,一聲不吭。
“上一世的沈家裡裡外外都視我為眼中釘,他們若是想要陷害我,一定會做很多準備,所以父親根本不可能突然大發慈悲放過我。”
沈澤川越說越激動,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那顫抖的聲線,“哥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你……替了扛下了那些懲罰?還是說你背地裡做了什麼,把這口黑鍋轉移到了你自己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