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兵。
這兩個字從卻圖汗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周圍的將校們以為自己聽錯了。
臺吉?千夫長瞪大了眼,滿臉不可置信,北城的缺口馬上就要撕開了,這時候收兵..
收兵。
卻圖汗扭過頭,目光落在這名千夫長臉上。
他沒有發怒,沒有氣急敗壞,甚至連音量都沒有提高,只是平平淡淡地看了對方一眼,但就是這一眼,卻讓那千夫長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
作為親手率領喀爾喀部於漠北崛起的梟雄,卻圖汗的威望不容任何人質疑。
兒郎們已是有些疲憊了。卻圖汗收回目光,將佛珠重新掛回腕上,聲音不疾不徐,那兩千餘名明國的騎兵若是鐵了心衝陣,也會對我等造成不小的麻煩。
可大汗那邊?還有將校舍不得眼前這唾手可得的蘭州城,試圖做最後的。
大汗那邊,本汗自會去說。
卻圖汗一拽韁繩,調轉馬頭,最後看了一眼北城城頭上那面在夕陽中飄蕩的字旗,嘴角牽了牽,不知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
傳令去吧。
噹噹噹!
不多時的功夫,尖銳的銅鑼聲便驟然在北城外炸響,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那些正扛著雲梯往城牆上衝的喀爾喀兵卒愣了一瞬,旋即像被抽走了筋骨,潮水般地從城腳退去,連地上的傷兵都顧不上拖走。
…
…
蘭州城北。
早已筋疲力盡的周道隆斜靠在血腥狼藉的城磚上,不敢置信的盯著城外鎩羽而歸的蒙古兵卒。
半炷香之前,他面前還是鋪天蓋地的蒙古兵卒,垛口外到處都是攀爬的身影和閃爍的刀光;半炷香之後,這些蒙古兵像被無形的繩索拽住,攻勢戛然而止。
周道隆握著佩刀,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退了?
韃子退了!
不知過了多久,蘭州城頭上終是響起了零零散散的喊聲,但沒人敢歡呼,彷彿是怕那些退去的蒙古兵卒殺個回馬槍。
蘭州衛指揮使劉承祖從一具屍體後面直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周道隆身邊,兩人對視,誰也說不出話。
這是什麼把戲?劉承祖啞著嗓子問。
周道隆搖頭,他也想不明白。
就在此時,一直站在城樓陰影裡的肅王朱識鋐忽然往前邁了一步,抬手指向東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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