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獎,過獎。”白雪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李達開嘆了口氣:“行吧。”
他沉默了一下,又開口道,“不過白小姐,我之前說的,請你做我保鏢的事……”
白雪的眼睛一瞪。李達開連忙改口:“我想過了,我答應你,晚上就在我家,不用和我睡。”
白雪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等過了境再說吧。”
李達開沒有聽懂她話裡的深意,只當是她鬆了口,連忙點頭:“好,好。”
白雪朝他的身後努了努嘴:“你保鏢找來了。”
李達開迅速地將手中剩餘的麵包塞進嘴裡,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上的碎末,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回走去。
孫哲文看到他與迎面走來的保鏢碰上了。那保鏢用生硬的西班牙語對他說了幾句什麼,李達開攤了攤手,聳了聳肩,像是在解釋什麼。那保鏢的目光朝白雪這邊瞟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白雪淡淡道:“那保鏢在問他是不是還有錢,怎麼換到的麵包。”
孫哲文笑了起來:“呵。”
他的目光掃過營地。原本從基多一起出發的那些人,如今只剩下十來個了。其他的人不知道分散去了哪裡,也許走散了,也許放棄了,也許像梁慶和王桐一樣,永遠留在了這條路上。
連天夫婦也在人群中,自從那天在河岸上發生了那件事之後,連天臉上那種逢人就笑的表情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他經常和老伴躲在角落裡,偷偷地抹眼淚,以為沒有人看到。
想到他們兩個就算是熬住了現在,只怕過了境也不是太好過吧。不過這些不是他應該有的憐憫,這一路上要是他憐憫了誰,只怕自己先倒下。
他握住白雪的手,粗糙的、溫熱的、有力的手。幸好有這樁金剛在,要是自己一個人來,恐怕還真辦不好這件事了。
白雪輕聲問道:“在想什麼?”她的手繞過他的腰,將他摟了過去,很自然。
孫哲文苦著臉,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我在你面前總覺得你才是男的,我是女的。”
白雪將頭放在他肩上:“你不喜歡?”
孫哲文連忙道:“喜歡,喜歡。”
白雪輕聲“哼”了一聲:“不喜歡也得受著。誰讓你招惹我的。”
孫哲文連連點頭:“是,是。”
白雪站起身:“把表給我,我去換了。”
孫哲文從包裡取出那個裝著勞力士的塑膠袋遞給她:“找誰換?”
白雪朝遠處一個方向抬了抬下巴:“那邊有人收。他們就靠路上收這些東西賺錢。”
“哦,小心點。”孫哲文囑咐了一句。
白雪沒有回頭,擺了擺手,大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過了一會兒,她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裡面裝著麵包、罐頭和幾瓶水。她走回孫哲文身邊坐下,把袋子放在腳邊。
周圍有人投來羨慕的目光,但沒有人敢上來騷擾,畢竟這個女人揹著自家男人還能在夜裡輕鬆跟上隊伍的事,大家都清楚。這女人不好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