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趁著夜色進三山門,他們原本準備了戶籍。路引與說辭,卻發現金陵城夜不落閘,連查驗戶籍。路引都省去了。
方一進城門,卻聽青石板路兩側傳來喧譁聲,沿街的酒樓竟還沒打烊,熱鬧至極。
張錚剛要往酒樓裡拐,張夫人已經扯著他的領子將他揪了回來:「先找客棧落腳。」
張夏忽然說道:「娘,眼下金陵城內一定有人盯著各個客棧,一旦有京城人落腳,客棧店家立馬便會將咱們的行蹤報上去。」
張夫人想了想:「那便找處寺廟或是庵堂寄住。」
張夏搖了搖頭:「我自有去處。」
張夫人先是疑惑,繼而猜到了張夏的打算,皺起眉頭問道:「你要住到燈火東家送的那間宅子去?」
張夏篤定道:「正是。」
張夫人凝聲道:「你可知那東家身份來歷?在京城隱姓埋名還能坐擁巨貲之人,哪個是好相與的?」
張夏輕聲道:「那是陳跡的孃親。」
張夫人沉默不語。
張夏與她對視:「娘想必也猜到了,能幫陳跡下三十六抬聘禮的除了娘,不會再有旁人了。」
張夫人嘆息道:「那女人根底不乾淨,還是莫與她來往的好。」
張夏笑了笑:「娘,她對陳跡真心實意即可,餘下的並不重要。陳跡不是我張家的贅婿,我住在婆家送的宅子裡難道不應該麼?」
小滿低聲嘀咕道:「白天才說別提公子呢。」
張夏瞥了小滿一眼:「兩碼事。」
張夫人想了想:「你還記得那間宅子在何處?」
「記得。」
張夏領著眾人一邊問路一邊往應天府衙署尋去,待找到衙署再往前走,停在一間「慶宅」前。
張夫人左右打量門楣,忽然感慨道:「這宅子只怕和京城徐家的臻園一般大,在這地段買下如此闊綽的宅子,那女人到底是做什麼的?」
張夏莞爾一笑,上前扣動銅環。
片刻後,門縫開啟,有位年輕小廝小心翼翼地往門外看來:「諸位是?」
張夏平靜道:「京城,張夏。」
小廝先是神色迷茫,繼而面露震駭:「您怎麼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他拉開大門,只見門裡還有三名小廝靠在廊柱下打盹,不等張夏等人進門,他上去接連幾腳將睡著的小廝踹起來:「還睡呢,主家來了!」
三名小廝迷迷糊糊的起身,對張夏等人躬了躬身子,轉頭往宅子深處跑去:「都起來,主家來了,主家來了!三十七,你去交代後廚備飯菜,三十九,你去備熱水!」
只半柱香的功夫,這偌大的宅子彷彿活了過來,一盞盞燈籠掛在屋簷下,將原本黑漆漆的宅院照得透亮,這宅子裡,光是下人只怕就有上百個。
張夏與張夫人相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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