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跡低聲問道:「倭寇有幾股勢力?」
元杏回憶道:「聽說海上出了幾個勞什子』船主』,當中有個是倭國九州藩主松浦氏,此人手底下數十艘大船,管著數千人,多以劫掠為生。搶糧。搶瓷器。搶絲綢。擄人……許多人不知道,這批倭寇最喜歡的是擄人,一個女子賣回倭國能值幾十兩銀子,盤錦屠村便是此人乾的。」
老耳朵補充道:「還有個叫王植的,原是寧朝徽州的商賈,後來跑去海上做貿易。此人手底下兵馬與松浦氏相仿,聽說裡面還有尋道境來著。這王植有點意思,手底下七成漢人,軍師也是幾個科舉不成的落魄書生,他在倭國佔了一塊地方建國稱王,自稱『徽王』,連好幾個倭國藩主都要仰他鼻息,拿他毫無辦法;;對了,倭國人管他叫五峰船主。」
元杏想了想:「此人雖只做貿易,但也殺了不少人。他一直上書我朝開海禁通商,但中書平章一直瞧不起此人便沒理會。後來聽說,此人與陸謹勾結在一起,與南朝文官。韁紳做生意。有個餘姚謝氏和他做生意不付貨款,他便上岸將整個謝氏莊園屠了。」
陳跡若有所思。
元杏興致勃勃道:「義父,咱這是要去殺倭寇?您讓我打景朝我肯定不樂意,但您讓我殺倭寇絕對沒問題。您就瞧好吧,我給您搶幾柄倭刀回來,用一柄扔一柄。」
陳跡跟著這支剿倭的殘兵弱將走了一整天,他看著這群人餓了就吃兩口餅子,渴了就喝幾口河水,完全沒有備倭軍的樣子,反倒像是逃難似的。
可他慢慢發現,這支殘兵弱將忽然在靖江縣城外偏離官道,往丘陵裡拐,越走越偏。
天色漸黑,元希等人警惕起來,五個人收攏隊伍呈梅花陣,各自握緊了鏽刀:「小心點,別是把咱們騙到山裡殺。」
「這備倭軍有貓膩。」
待備倭軍行至一處山坳中,鄭繼業策馬來到茂密的樹叢前,一名老卒在他身後學起鳥叫聲,叫了足足半柱香,才聽見山上傳來回應。
陳跡抬頭看著山坡上晃動的人影,似有百十號人。可鄭繼業對上鳥叫,山裡的人依然不現身,卻聽一人高聲問道:「兄弟從何處來?」
鄭繼業朗聲道:「自梅花渡來。」
陳跡忽然面色古怪起來。
此時,山裡又有人問:「走旱路還是水路?」
鄭繼業回答道:「水旱兩道同行。」
山裡人再問:「水路經過多少灘,旱路翻過多少山?」
鄭繼業回答:「大水茫茫不見灘,雲霧騰騰不見山。」
「此行去往何處?」
「靖江縣!」
「路上所見何物為萇。何物為重。何物為多?」
「義氣最萇,刀棍最重,糧草最多。」
問答罷,樹叢再次晃動。
鄭繼業策馬退後十餘丈,只見數十名身穿布衣的漢子扛著麻包鑽出樹叢。
再看山上,竟還有數十名漢子手持粗糙長弓,搭著手搓的粗劣箭矢指著山下的備倭軍。
當先一人平靜道:「廣陵縣的貨銀呢?」
鄭繼業嘿嘿一笑,從馬鞍旁掏出一包銀子,在手裡拋了拋卻不急著給:「我要的貨呢?」
只見樹林裡鑽出來的漢子解開麻包,露出裡面黃澄澄的大顆粗鹽抓在手中:「都是好貨,不苦不澀,與官鹽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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