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林峰用右手撐著桌案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右肋繃帶上的血跡已經從邊緣擴散到中間,暗紅色的溼痕在燭火下反著光。
“站到你把伏兵布好。”
公孫曦轉身。
她掀開帳簾時,月光照進來,照亮了輿圖上三條炭線和一個血指印。軍旗在帳外月光下展開,安北的徽記泛著銀白色的光,旗角在冷風中獵獵作響。
她出帳前回頭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林峰的右肋繃帶上,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帳簾落下。
帳內只剩燭火晃動的聲音和炭火偶爾的噼啪聲。
林峰用左手撐著榻沿,慢慢坐回去。右肋的傷口在坐下的瞬間再次被牽拉,他咬緊牙關,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悶哼。
繃帶已經被染透了。
他閉上眼睛,用右手拇指反覆摩挲案上炭筆的斷口。斷茬很尖,邊緣有細小的炭刺。拇指按上去的時候,刺痛從指尖傳來——不是傷口的痛,是另一種痛,更尖銳,更清醒。
一下。兩下。三下。
帳簾又掀開了。
葉舞用左手端著藥碗進來。碗沿冒著熱氣,在油燈光線下形成一縷白霧。她把藥碗放在桌案上,碗底磕在木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藥湯濺出幾滴,落在輿圖上,洇溼了羊皮紙的一角。
她看見了他繃帶上的血跡。
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從繃帶移到輿圖上的三條線,又移到那個血指印。然後她放下藥碗,右手食指在碗沿上攪了三圈——低頭聞了一下藥味。
這個動作她已經重複了很多次。三天前軍醫開錯藥方之後,每次端藥進來,她都會做同樣的動作。
她放下藥碗。左手壓在輿圖上峽谷出口的位置,指腹在羊皮紙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印記。左臂箭傷的包紮處沒有滲血,但她的手指在紙上停了幾息——指節微微發顫。
然後她用右手拿起炭筆。
在峽谷出口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畫圈的時候,右手抖了一下。圈線在出口西側斷開,留下一個缺口——那恰好是輿圖上唯一沒有標註的小路,只有輕騎能透過。
她放下炭筆。
“我去。”
兩個字。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她沒有等林峰的回答,轉身去掀帳簾。
林峰看著輿圖上那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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