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紈絝子弟,當奸臣怎麼了?》第869章 帥帳里的油燈燒短了一截(1)

作者:後山人·3小時前

第869章

帥帳裡的油燈燒短了一截。

林峰把軍需物資清單翻到第三頁,右手炭筆在“箭矢庫存”一欄停了一下。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個墨點。他從軍需庫回來已經一個時辰,右肋繃帶在走路時又蹭了一下,坐下後那股鈍痛才慢慢退成一種悶悶的酸脹。

帳簾掀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賈言羽走進來,靴底在帳門處蹭了兩下——外面泥地溼,他不想把泥帶進來。他手裡捏著一封火漆完好的信,信封邊緣有一道摺痕,像是被人攥了很久。

“信使剛到。”賈言羽走到條案前,把信放在林峰手邊。他的右手食指在信封背面點了一下,那個位置有赫連威武的私印壓痕——印痕比平時深,封蠟擠出了印模邊緣。

林峰沒有立即拆信。他把清單翻回第二頁,在“烏金墨玉庫存”一欄用炭筆劃了一道橫線。那道線劃得很輕,紙面只留下一條淺灰色的痕跡。

賈言羽站在條案對面,等了片刻。

林峰把炭筆擱下。筆身磕在案面上,發出一聲悶響,滾了半圈停在清單邊緣。他拿起信,拇指挑開火漆。火漆斷裂時發出一聲脆響,紅色的碎屑落在案面上,有一片掉進了墨點暈開的位置。

信紙展開。

賈言羽看著林峰的臉。林峰的表情沒有變化——不是冷靜,是那種把所有反應都壓在一個很深的什麼地方、表面只剩下一層空白的沒有變化。他的右手食指在信紙邊緣來回摩挲,速度比平時略快。

“念。”林峰把信遞過去。

賈言羽接過信,先看了一遍。他的喉結動了一下,然後開始念。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赫連威武在雲隱舊宮廢墟上當眾戴上了他父親遺留下來的鐵面具,宣佈以攝政王身份代行雲隱國政。舊宮廢墟集結了至少三千雲隱老兵,有校尉當場割破手掌歃血為誓。

唸到這裡,賈言羽停了一下。

林峰把軍需物資清單翻到第三頁。那個動作很慢,紙頁翻過去的時候發出嘩啦一聲,在安靜的帥帳裡格外響。

賈言羽繼續念。信上說,赫連威武的鐵面具是他父親赫連鎮北的遺物,三十年前赫連鎮北在雲隱國滅時戴著它戰死。鐵面具的左頰有一道箭痕,是當年穿透赫連鎮北面門的那一箭留下的。

唸完了。

賈言羽把信紙摺好,放回案上。他後退半步,右手食指在案面邊緣敲了兩下——那是他的習慣,每次說出重要結論之前都會這樣。

“這一步不是針對北狄。”賈言羽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是針對所有手握兵權的人——包括你。”

林峰左手按在右肋繃帶的位置。按了一下,又放開。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拇指指甲縫裡還嵌著那根從軍需庫木板上拔出來的木刺,血已經幹了,在指甲邊緣凝成一條暗紅色的線。

“他選的時間。”林峰說。不是問句。

“白羊堡打完第三天。”賈言羽說。“涼州和青州宣戰的同一天。”

林峰沒有接話。他把軍需物資清單推到條案一側,從旁邊抽出一張空白的紙。紙是安北縣衙的舊賬冊紙,邊緣微微發黃,背面還有去年秋糧徵收的數字——那是姚白白用炭筆寫的,字跡圓潤,每個“石”字最後一橫都往上翹。

他拿起炭筆,在紙的正面寫了一行字。

提前動手。

四個字,筆畫很用力。寫到“手”字最後一豎時,筆尖戳破了紙面,在案面上留下一道白痕。他把筆擱下,拿起那張紙,沒有再看第二遍,直接伸到燭火上。

紙邊先捲曲變黑。火焰沿著紙張紋理蔓延,像水流過乾涸的河床。“提”字的筆畫在火焰中扭曲變形,墨跡在高溫下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紙灰飄起來,落在案面上,像黑色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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