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紈絝子弟,當奸臣怎麼了?》第963章 紙張邊緣很鋒利(1)

作者:後山人·3小時前

第963章

紙張邊緣很鋒利。

賈言羽把它遞過來的時候,林峰注意到他的指尖用力到發白——不是緊張,是紙太新,新裁的邊角割手。他伸手接紙,右手掌心繃帶邊緣蹭到紙面,繃帶下的傷口被牽動,一陣灼痛從掌心蔓延到指節。

他沒動聲色,低頭看紙。

第一頁是糧倉分佈和運輸路線,第二頁是井口數量和飲用水估算,第三頁是城防薄弱段及——他翻到最後一頁時,指尖停住了。

末行筆跡比前面重得多,像是寫字時手心出汗、用力壓筆:“若安北城破——燒糧倉、毀礦道、填鎖龍井。”

林峰看著那行字,視線在“填鎖龍井”三個字上停住。

營帳裡很安靜。燭火在北風間歇性灌入時晃動,影子在帳壁上拉長又縮短。徐鶯鶯站在案旁,手指在袖內攥緊,沒出聲。

“這個方案,”賈言羽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不是讓您選——”

“我知道。”林峰打斷他。

他知道賈言羽要說什麼。方案是讓他承認後果,不是讓他選擇。不承認最壞情況的人不配做領袖。這道理他懂。但懂和做之間隔著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放下紙,用右手拿起筆架上的毛筆。筆桿是竹製的,觸感涼而硬。右手掌心繃帶下舊傷被筆桿擠壓,疼痛讓他指節微顫。他試著將重心換到左手——左臂剛抬起來,肘彎處銀針硌進皮肉的觸感讓他整條小臂猛地一抽。

左臂痙攣。

不是輕微的抖動,是整條小臂從肘彎處向外猛地彈了一下,活像有人從裡面扯了一根弦。

毛筆從他左手滑落,砸在地圖上,在林峰的“峰”字輪廓上留下一道墨痕。

營帳裡的空氣在他耳中凝固了一瞬。

他用右手握住了左腕。指節發白,屏住呼吸。三息。左臂的震顫慢慢平息,像被按住的波浪。他閉了一下眼,然後睜開,重新撿起筆,用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筆桿上部穩住,右手握住筆桿下部,兩手合力。

筆尖落在紙面時,他咬住了筆桿上部。

牙齒咬住竹製筆桿的觸感硬而乾燥,犬齒嵌入木質纖維,發出細微的擠壓聲。他的右手在左手壓制下終於穩住了——但筆尖落下時仍然因為掌心舊傷的疼痛而停頓了一拍。

那個停頓在紙面上暈開一個墨點。

然後他寫。第一畫穩,第二畫稍抖,第三畫——峰字最後一豎收筆時他下意識用力太重,筆尖劃破紙面,在末行留下一條細長的裂口。

墨汁從裂口洇開,像一條正在延伸的血線。

他鬆開咬住的筆桿,將毛筆擱回筆架,兩頰因用力而酸脹。然後他抬頭,看向賈言羽。

“簽好了。”

賈言羽沒有立刻接話。他垂下目光,看著紙上那行裂口邊緣洇開的墨跡,停頓了約莫兩息,然後從袖中抽出原稿——未簽字的版本——放在案上。他自己的手也在抖,不明顯,但紙張邊緣在他指間晃動了一下。

這時林峰突然將筆擲在案上。

筆桿撞到木案的聲響短促而脆。林峰盯著賈言羽,目光裡帶著某種從未在這個營帳裡出現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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