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曾經服務於柯林頓生物科技的隔離服,薩沙下意識有些害怕,畢竟她的父親就是死在了那棟大廈,要說毫無怨恨當然是不可能的。
但隨著年輕人動作熟練地換上拖鞋,走到客廳中來,薩沙很快注意到他手上提著什麼東西,只見對方在她面前蹲下,路遠寒開啟籠子,一個毛絨絨的生物從裡面鑽出來蹭了蹭她的褲腿,那是隻髮色漂亮的小貓:
“祝你生日快樂。”
溫熱的觸感逐漸撫平了薩沙內心的情緒,她確實很想養一隻貓,只是以前在下城區根本沒有條件照顧好寵物,後來搬到這裡,薩沙也就不好意思再麻煩道爾先生了。
沒想到伯爵閣下竟然知道她的願望,送來了一隻小小的守護神。
薩沙滿面幸福地吹滅了蠟燭。
兩個孩子還在吃著蛋糕,路遠寒卻沒有加入其中,他向派克·湯普森使了個眼色,讓對方跟著他到書房密談。但他沒想到的是班傑明非常敏感,男孩一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竟然放下滿是甜膩奶油的蛋糕,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但這也不能怪班傑明·肯特,畢竟他的性命被懸在了刀尖上,而瀕死的人總是下意識想要抓住一切活下去的機會。
即使這段時間吃得臉頰圓潤了些,班傑明仍然非常瘦弱,他從地板上滑過去的時候沒弄出一點動靜,很快就站在了書房外面。班傑明猶豫著做了幾秒思想工作,緊接著屏住呼吸,將自己的耳朵貼在了門板上。
“最近是特殊時期,外面高度戒嚴。”那人用冷淡的聲音說道,“執法者將會每一家每一戶進行搜查,恐怕就不像以前那樣好應付了。”
“需要屬下再做些什麼嗎?”
“不用了。讓他在地下室藏好就行,在我弄清楚背後搗鬼的到底是誰之前,不要帶他出門,哪怕是一次也非常危險……要知道他們對那箱子裡的東西異常執著,遺憾的是我們沒有密碼,只能提心吊膽地將它藏起來。”
班傑明·肯特意識到自己添了麻煩。
事到如今,他在乎的已經不是寄信人給出的報酬,又或者安德烈的遺志,老派克和薩沙的重量徹底壓倒了他內心那一杆天平,讓班傑明想要為他們做些什麼,哪怕只是貢獻出微薄的一點力量。
就像來的時候一樣,男孩靜悄悄走了,殊不知路遠寒有意讓他聽到這些話,懷有愧疚之心的棋子用起來才會更加順手。
“我們有必要這樣做嗎?”
派克·湯普森對此頗為不解,在他看來男孩已經託付了全副身心,就像默認了他們屬於統一陣營,是世界上最親密的夥伴,班傑明絕無可能再隱瞞什麼情報。
“當然。”路遠寒慵懶地靠在書桌上,翻看著手中那張報紙,“他剛從下城區過來,太容易沉溺在你們營造的安逸感中了,懈怠過頭只會死得更快,你也不想替他收屍吧?而且除了班傑明·肯特以外,我們手上也沒有別的線索了——他就是那把通往答案的鑰匙。”
他看的並不是最近的塞諾阿公民報,而是一篇多年前的報道。
路遠寒費了點力氣才從圖書館借閱出來,那上面刊登著安德烈·肯特引咎辭職的訊息,撰稿者稱,那位機械師並不是正常退休,而是因為盜竊罪被蒸汽與科技協會除名,最後鬱鬱而終。關於這篇報道的真實性一直爭議不休,但筆者並沒有說他具體盜走了什麼,訊息見報後,很快就被撤了下來,那個名字也逐漸隱沒在了塞諾阿濃重的霧霾之下,不再被任何人提及。
路遠寒不禁想道,作為安德烈·肯特的孫子,班傑明當真像他表現出的一樣無辜嗎?
答案不得而知。
但他的手段確實稱得上高明,為了不拖累身邊人,班傑明·肯特更加盡力地去破解密碼,簡直到了不眠不休的程度,任何人見到他眼下的黑圈都要嚇一跳。
即便如此,男孩仍然沒有說出一句自己要放棄的話,而是抿著嘴唇繼續幹活。
事情很快就迎來了轉機,那時候班傑明累得躺在了地上,演算用的稿紙散落一地,每張紙上都寫滿了凌亂的數字。
“噠噠……”
綁著緞帶的皮鞋在他面前停下腳步,讓疲憊的班傑明翻身爬了起來,緊接著薩沙俯身撿起了一張紙,有些驚異地說:“班傑明哥哥,這是你教我的法爾特斯換算律嗎?”
薩沙的話讓班傑明心臟狂跳,而被她圈起的地方恰巧遍佈在一張紙的上下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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