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 帝國之刃(18)
◎現在到了他做選擇的時候。◎
斟酌過後, 路遠寒將這種特殊的線劃分出了幾個等級。
最低一等的是念力。
這時候,人們想要實現的內容也不過是上班不遲到、領導能夠和顏悅色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更像是對日常生活的滿腹牢騷;再強烈些, 就變成了願力, 那些人往往有著堅定不移的信念,願意為了一個難以實現的目標付出全部,即使下場是墮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至於無數人的想法聚合在一起, 就變成了某種意志。
比如塞諾阿下城區那些公民, 路遠寒見到過他們的線, 它漆黑、陰冷, 猶如一條不斷遊動著的蟒蛇, 龐然的身軀讓看到的人都不敢靠近——恐怕當時纏住了夜薩緹宮的就是這傢伙。
那東西非常難以處理,路遠寒並不打算輕易招惹對方, 畢竟帝國城區之間的矛盾與隔閡存在了上百年, 絕非一日之寒。
他在管家身上驗證了自己的想法。
管家那時的死志達到了願力級別, 以至於從他體內延伸出來的線也黯淡無光, 籠罩著一層看不清的黑霧, 不僅對他自身造成了危害,連帶著握住那根線的觸手也感到有種無形的力量正在蔓延。
解決了困擾著他的絕望以後,管家的線不僅得到了徹底淨化,還有了一個新的歸屬, 而那正是路遠寒應得的獎勵。
路遠寒意外發現,那些線的力量能夠抵抗維度裂縫的擴大,它們能夠被歸屬者利用、操縱並牽引到相應的位置, 從而編織出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
但他現在持有的線數量寥寥無幾, 僅能在那恐怖的力量前維持片刻, 要想讓威脅著整個帝國的維度裂縫消失, 恐怕還需要將更多的念力、願力甚至是意志線聚合起來,直到它完全無縫可鑽。
這就有點難辦了,路遠寒想。
他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空,作為首相,他要處理的公務繁多而又冗雜,就算他有上千根觸手也忙不過來。為此,路遠寒正在幕僚集團中培養下一代繼任者,組建起了屬於謝司·維爾尼亞的政要班子,讓那些人分擔自己的工作。
與傳聞中那個獨裁的首相截然相反,他並沒有將帝國大權壟斷在自己手中,反倒將需要處理的事逐級下散出去,如此一來,就實現了負載的動態均衡。
他將注意力放在了那些線上。
它們有些歸屬於不同的朝臣、王公貴族或者企業家,有些則是無主之物,要想找到那些游離態的線非常困難,路遠寒索性從陛下或同事身上剝離下來一部分,轉接到自己這裡,耐心解決著那些人的訴求。他的行為頗有些不道德,但僅狄娜·維爾尼亞一人就聚起了上千萬帝國公民的願念,遺憾的是女王陛下並不能照顧到每個人,路遠寒認為自己是在替她分擔。
他每天處理的任務量逐漸提升到了十個、二十個,甚至是一百個……若不是他的聲音無法透過光線傳遞過去,路遠寒簡直都能開個首相熱線了。
絕大多數時候,他都能輕而易舉地解決那些訴求,有時候路遠寒也會碰到麻煩,比如調解兩個派系之間的糾紛,又或者讓一個草菅人命的高官付出血的代價。
有些倒黴的傢伙甚至還碰到了黑暗生物。
儘管路遠寒有意遏制,但維度裂縫的影響還是逐漸擴散到了下城區。
與帝國中央相比,這裡缺乏管制,畢竟警務司的眼線也無法散佈到每一個隱蔽的角落,老鼠、廢水、不知道屬於誰的屍體殘渣……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藏在縫隙中,更容易滋生出無邊黑暗,剝奪著下城區公民本就寥寥無幾的希望。
路遠寒緊皺著眉頭。
他正在接聽的是一箇中年男人的心聲,按道理說那人的位置靠近下城區的邊緣地帶,本不應該傳到這裡,但對方的願望太過強烈,那根隱隱滲出黑氣的線已經連續好幾天都出現在了路遠寒的視野中,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對方名叫阿爾菲·佐伊,據阿爾菲所說,他的人生已經陷入了徹底的黑暗中,再得不到救贖的話就要跟那些孩子一起逝去了。
路遠寒耐心聽了片刻,判斷出有一個男孩受到了黑暗物質的感染,而鮮血正是其最好的養分,它們肆意生長,以極快的速度佔據了那間狹小的臥室,並且還拖了其餘孩子下水,作為黑暗生物下一步建造巢xue需要用到的儲備糧。
事情變得非常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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