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硬體砍掉向量單元，只用簡化標量FPU？”曲卓一個字的廢話都沒有，在專案組五人坐定後，第一個問題直接丟擲。
這是一個預料之內的問題。
按照分工，主機系統負責人周興銘開口作答：“增加硬體向量流水線，會導致單處理器電晶體規模提升2.7倍，單芯功耗增加百分之一百五十五，板級佈線複雜度提升3倍。國內現有流片良率，無法支撐規模化量產。
硬體砍掉向量單元后，單芯成本下降百分之六十二，單櫃可整合處理器數量從96顆提升至256顆。
向量計算可由軟體彌補，依靠高浮點運算速度，表現高於設計預期。”
“單節點2KB物理記憶體。針對氣象、油氣勘探的規整向量任務，該硬體配置會限制資料分片粒度。請給出實測迭代通訊增幅資料。”曲卓丟擲第二個問題。
“實測工況下，2KB本地記憶體導致單節點向量分片尺寸受限，相比傳統向量機大快取吞吐模式，單任務迭代通訊頻次增加百分之兩百一十七。
連續場計算每輪迭代，必須頻繁同步邊界資料，造成整機有效算力下跌。該取捨為架構既定硬體約束，無法透過軟體最佳化徹底抵消。” 周興銘的回答很坦誠，但聲音明顯發乾。
這是客觀存在的問題，無法掩飾。
周興銘的回答聲剛落下，曲卓第三個問題隨即丟擲：“本機理論峰值1024LOPS，請公開硬體實測工程有效算力，以及向量任務真實折損率。”
軟體系統總負責人陳火旺，無聲的嘆了口氣，振作精神開口作答：“系統和應用最佳化還沒有完成，根據測試任務不同，浮點運算效率在637.5 至793LOPS區間。
氣象、油氣、流體等主力向量任務實測，有效算力……210到270 LOPS。整機硬體綜合利用率，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二十六。”
曲卓無視陳火旺和其餘幾人的神情，按部就班繼續提問：“根據硬體實測資料：本機離散並行、多工遍歷、訊號……”
連續的十一個問題接連不斷問下來，慈、周、陳、胡、陳五人走出會議室時，每個人背後都一層汗。
也就是現在天涼了，不然腦門、鼻尖都得冒汗，那丟人可就丟大了。
沉默中五人魚貫下樓，陰沉的天空下，十八九度裹挾著溼冷氣息的風一吹，讓人遍體生寒。
慈總師打破沉默：“休息一會兒，調整狀態。準備下一場……”
兩天八場質詢會結束後，9日晚各組專家意見彙總。
10號開始，開始全體專家封閉式集中合議。
這個環節沒有研製人員在場，所有鑑定委員會成員進行閉門會議，各組彙報分組評審意見，針對分歧問題開展辯論。
最終透過投票的方式，得出鑑定結論。
無非三種結果，同意透過鑑定、有條件透過鑑定（列明限期整改項），或者暫緩透過，進行補充試驗和最佳化後，再進行二次鑑定。
當各分組所有問題完成彙總，並被羅列出來，準備進行逐項討論時，也意味著本次鑑定的核心，內部博弈環節拉開序幕。
所有對“銀河1號”持肯定態度的人，都把重點放在連日來一句多餘言語都沒有，全程不苟言笑惜字如金的曲某人身上。
毫無疑問，他就是最大的障礙。
想推動鑑定透過，必須在集中合議環節辯倒他。
問題是……亞歷山大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