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策馬奔到火炮陣地,他勒住韁繩,目光第一時間便被那些剛剛架設妥當的新式火炮攫住。
那龐然大物在殘陽下泛著冷硬的鐵光,比尋常紅衣大炮的炮身更粗,能填裝更烈的火藥,因此,其質地也更硬,足以承受狂暴的膛壓。
炮架下,五尺高的鐵輪深深嵌在夯實的泥土裡,輪緣還卡著加固的木楔;額外加裝的四組斜支架從炮身兩側伸出,牢牢撐住地面,將這巨炮的重心壓得穩穩當當。
最顯眼的是鐵鑄車架前端,鏨刻著三個鎦金大字,在餘暉中明晃晃灼人眼目:
“真武大炮”
崇禎勒住馬,轉向身旁一身戎裝的火器營將領,沉聲問道:“牛德馬,這炮調校得怎麼樣了?”
“回陛下!”
牛德馬跨步上前,行了個軍禮,聲音洪亮如鍾:
“其中三門炮位填裝的開花彈,已用測遠鏡校準蓋州城樓東南角,彈著點誤差不超過三尺,依末將看,三炮定能轟塌其門樓!
另外五門填裝的燃油彈,炮口特意抬高了三寸,彈道計算精準,保證能越過城牆,直轟城內,那油彈炸開後,火油飛濺,遇火即燃,定能在城中造成難以撲滅的大火,讓建奴首尾難顧。
發射前的所有準備都已妥當,只待陛下一聲令下,這‘真武大炮’,就能讓建奴好好嚐嚐鮮!”
崇禎聞言,再一次看向蓋州城頭,心中想起很多事情。
明代蓋州南城牆的歷史記載較為詳細。根據《奉天通志》記載,蓋州衛為遼辰州舊址,明洪武五年由指揮吳玉建立,又向南拓展城垣並通體砌磚,奠定了後世所見的基本格局。
這座城牆最初的規制清晰可考:
牆高 1 丈 5 尺(摺合今約 4.8 米),牆外護城河(池)深亦 1 丈 5 尺,城郭周長 5 裡 127 步(約合 3260 米),整體呈方正格局,南城牆作為後期展築的重要部分,更是集中體現了明初築城的嚴謹工藝。
南城正門名為 “廣恩門”,門楣上方矗立著巍峨的門樓,飛簷翹角,既作了望之用,又顯衛城威儀;
嘉靖年間,為強化防禦,城牆四角又增築敵臺,臺體向外突出,可對城下形成交叉火力,進一步完善了城防體系。
城牆之內,城市肌理井然有序:
一條主幹道貫穿南北,如城市的脊樑,兩側建築密集排布,市井煙火與官署在此交融。
城北為衙署區,是地方軍政事務的核心,毗鄰之處便是著名的玄貞觀 。這座供奉真武大帝的廟宇,保留著鮮明的金元建築風格,殿宇樑架粗獷厚重,斗拱形制古樸。
而西門方向的崇教寺,則是文脈傳承之地,內奉孔子,香火綿延,見證著蓋州作為邊地重鎮的文化積澱。
崇禎穿越前,曾有幸遊歷蓋州,親見明城牆遺址的殘貌。後世留存的南城牆遺蹟雖僅長約 50 米、高約2米,卻依然可辨當年風骨。
牆體由帶有工匠印記的青磚砌築,磚縫間白灰勾縫細密堅實,嚴格遵循著明代 “磚磚相錯、縫縫相接” 的築城規範,每一塊磚石都烙印著當年營造的嚴苛標準。
尤為難得的是,遺蹟內還保留著完整的馬道系統。
由登城斜坡與馬道巷路組成,沿城牆內側呈環形分佈,斜坡採用臥磚砌築,磚塊橫向平鋪,層層遞進,既便於車馬登城,又能分散荷載,可見明代築城技藝中 “實用與堅固並重” 的智慧。
崇禎一邊想一邊順著牛德馬手指的方向,望向炮口與蓋州城樓的連線,點了點頭:
“那就讓建奴聽聽,什麼叫雷霆之威。讓建奴看看,什麼叫做滅頂之災!”
“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