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王嚐了口滷牛肉蓋飯,滷香混著米香在舌尖散開,不由得讚道:“這蓋澆飯看著簡單,滋味卻比山珍海味還動人。”
他指著番茄炒蛋:“尤其是這個,酸甜爽口,解膩得很。”
王妃笑著給小珠擦嘴,自己也嚐了口:“還是青雲妹妹會過日子,尋常的米飯配上澆頭,竟能做得這麼好吃。”
她忽然想起什麼,對何青雲道:“太后聽說你這莊子治理得好,還辦了善堂,特意賞了些綢緞,過幾日讓公公送來。”
何青雲連忙道謝,心裡卻暖融融的,她看著小珠捧著碗,吃得滿臉都是醬汁,忍不住微笑起來。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灑下片金斑,小珠纏著春桃教她繡荷包,笨拙的小手捏著針,線卻總也穿不進針孔,引得眾人都笑起來。
安陽王和李重陽坐在廊下,聊著開春的打算,時不時傳來陣陣爽朗的笑聲。
日頭爬到頭頂時,安陽王府的馬車準備返程。小珠抱著春桃剛繡好的兔子荷包,黏在何青雲身邊不肯走:“姐姐,過幾日我還能來吃蓋澆飯嗎?”她小手指著廚房,“我還想嚐嚐那個有滷牛肉的,醬汁拌米飯太香了。”
王妃笑著捏捏她的臉蛋:“這孩子,吃了還想著。”
她對何青雲道:“改日得空,我讓後廚的嬤嬤來學學,也好給這饞丫頭解解饞。”
送走安陽王一行,莊子裡的熱鬧勁兒絲毫未減。
周老漢的孫子扛著鋤頭往菜畦去,說要趁暖把地翻一遍,栓柱幫著王師傅收拾廚房,把蓋澆飯剩下的澆頭分類裝好,說留著晚上給孩子們下麵條。
春桃則領著女人們在善堂剪紙,紅通通的福字貼滿了門窗,連柴房的木門都添了幾分喜氣。
何青雲坐在廊下曬太陽,看著李重陽給善堂的孩子們削木陀螺,棗木在他手裡轉得飛快,轉眼就變成個圓滾滾的物件,塗著紅漆的尖底在地上轉起來,引得孩子們拍著手跳。
“你看狗蛋那機靈樣,”她指著追著陀螺跑的男孩,“開春讓他跟著賬房先生學學,將來定是把好手。”
李重陽笑著應下,忽然從袖中摸出個小布包,裡面是支銀簪,簪頭刻著朵小小的梅花。
“前幾日託人打的,”他耳根微紅,“不算貴重,你戴著玩。”
何青雲接過銀簪,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忽然想起剛穿越時,在白雲村收到的那支銅簪。
那時的日子苦得像黃連,如今卻甜得像蜜,她把銀簪插在鬢邊,對著李重陽笑:“好看嗎?”
陽光落在她髮間,銀簪閃著柔和的光,他看得有些發怔,重重地點了點頭。
傍晚的廚房飄起飯菜香,王師傅用中午剩下的澆頭做了湯麵,紅燒排骨的醬汁混著骨湯,澆在筋道的麵條上,再撒把翠綠的蔥花,引得孩子們排著隊來領。
狗蛋捧著碗,蹲在門檻上吃得呼嚕響,麵條從嘴角漏出來,沾著的醬汁像只小鬍子。
陳婆婆坐在爐邊,給最小的女娃餵飯,老的慈,小的乖,昏黃的油燈映著這一幕,像幅溫暖的畫。
入夜後,善堂的燈還亮著,王書生在給孩子們講《論語》,燭火映著他認真的側臉;春桃抱著囡囡,哼著江南的小調哄孩子睡覺.
李重陽則在核對新一年的賬目,筆尖劃過“春耕”“新苗”的字樣,每一筆都寫得格外鄭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