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把小刀,熟練地將折耳根切成小段。作為苗疆人,她對這種味道並不陌生,甚至有些親切。
“在我們寨子裡,若是沒有這東西佐餐,飯都要少吃兩碗。”
何英瑤正在調變一碗蘸水。
她沒有用宮廷裡那些精緻的調料,而是入鄉隨俗,選用了當地產的糊辣椒麵。那辣椒是在炭火上烤焦後搗碎的,帶著一股獨特的焦香味。
“任何食材,都有屬於它的靈魂伴侶。”何英瑤一邊說著,一邊往碗里加入蒜泥、薑末、花椒粉,然後淋上一勺滾燙的熱油。
“滋啦——”
一聲脆響,香氣四溢。
但這還不夠。她又加入了醬油、那帶有發酵酸味的米醋,以及一點點白糖提鮮,最後,將那一碗切得細碎的折耳根,全部倒了進去,拌勻。
“來,再試試。”何英瑤將盤子推到張寶面前。
張寶看著那紅油亮眼、翠白相間的涼拌菜,雖然賣相極佳,但那股子揮之不去的魚腥味依然讓他心有餘悸。他嚥了口唾沫,像是要上刑場一般,顫巍巍地伸出了筷子。
夾起一根,閉眼,塞進嘴裡。
“咔嚓。”
脆。
這是第一感覺。那草根並非想象中的綿軟,而是出乎意料的爽脆多汁。
緊接著,是辣。那糊辣椒的焦香與辣味瞬間在舌尖炸開,霸道地佔據了味蕾。
然後是酸,是鹹,是鮮。
最後,當那股子魚腥味湧上來時,竟然不再那麼令人作嘔,反而與那複雜的調料味融合在一起,變成了一種奇異的、帶著回甘的獨特異香。
這種味道直衝天靈蓋,讓人精神一振。
張寶猛地睜開眼,有些不敢置信地嚼了嚼,又嚼了嚼。
“好像……也不是那麼難吃?”他猶豫著又夾了一筷子,“甚至……有點上頭?”
文逸軒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試了一口。他細細品味了一番,搖著摺扇點頭道:“初嘗怪異,再嘗回甘。這東西,就像這西南的山水,野性難馴,卻又別有一番風味。若是能配上一壺烈酒,當真是絕佳的下酒菜。”
“這就對了。”何英瑤笑了起來,眼中的光芒更盛,“折耳根之所以難賣,是因為外人不懂它的吃法。我們要賣的,不僅僅是這草根,更是一整套的‘吃法’,一種屬於西南的‘味道’。”
然而,想法雖好,現實卻給了何英瑤當頭一棒。
第二天,當她興致勃勃地召集村民,提出要大量收購這種“豬鼻拱”時,老村長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郡主,這萬萬使不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