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這嬌嫩欲滴的瓜果變成能儲存經年的商品,並非易事。
曬葡萄乾倒還罷了,當地人本就有晾房,利用那乾燥的熱風自然風乾。何英瑤只是在此基礎上,引入了更科學的通風結構和防蟲紗網,讓那晾出的葡萄乾色澤更綠,口感更淨。
真正難倒眾人的,是水果罐頭。
在何英瑤的計劃裡,她要將那最甜美的黃桃、白杏,還有那易碎的葡萄,封存在晶瑩剔透的玻璃瓶中,用糖水浸泡,高溫殺菌,鎖住那一刻的鮮活。
這需要大量的廣口玻璃瓶。
好在,石溪村的石灰礦和石英砂,早已透過那條繁忙的商路運到了西北。何英瑤在吐魯番城外,立起了第一座玻璃窯。
“溫度不夠!再加煤!”
墨翟大師親自坐鎮,指揮著工匠們控制爐溫。那橘紅色的火焰在爐膛裡翻滾,將那一堆堆灰撲撲的原料,化作了流動的、熾熱的岩漿。
工匠們揮舞著鐵管,用那傳承千年的吹制技藝,將那通紅的玻璃液,吹成一個個規整的廣口瓶。
然而,瓶子有了,新的問題卻接踵而至。
密封。
這是製作罐頭最核心的技術。
在這個沒有橡膠圈,沒有馬口鐵蓋的時代,想要做到完全的真空密封,難如登天。
何英瑤嘗試了用軟木塞加蠟封,失敗了。高溫蒸煮時,瓶內的氣壓會頂開木塞,那一瓶瓶糖水像是噴泉一樣炸開,燙傷了好幾個夥計。
她又嘗試了用油紙加陶土封口,依然失敗。冷卻後,外界的空氣還是會滲透進去,導致罐頭在三天內就開始發酸、變質。
試驗場裡,堆滿了廢棄的玻璃瓶和發臭的果肉。
那股子酸腐的味道,比之前瓜果爛在地裡的味道還要難聞,還要讓人絕望。
“不行啊,郡主。”張寶看著那一地狼藉,心疼得直嘬牙花子,“這都糟踐了多少好果子了?要是再這麼試下去,怕是全城的黃桃都要被咱們霍霍光了。”
當地的果農們也開始有了怨言。他們原本指望著這位郡主能點石成金,可如今看來,這簡直就是在瞎折騰。
“這女娃娃,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那果子離了枝頭就是要爛的,這是老天爺的規矩,哪能讓她給改了?”
流言蜚語像風沙一樣在城裡蔓延。
何英瑤坐在試驗場邊,手裡拿著一個炸裂的玻璃瓶,眉頭緊鎖。她的臉上沾滿了煤灰,那雙總是神采奕奕的眼睛裡,此刻也佈滿了血絲。
“我就不信這個邪。”
她咬著牙,盯著那個瓶口。
“空氣……細菌……密封……”
她腦海中飛快地閃過空間裡關於罐頭製作的每一條知識。原理她是懂的,排氣、密封、殺菌。難就難在材料。
“菲尼克斯姐姐,阿月,”她抬起頭,聲音沙啞,“我們得換個思路。既然硬封封不住,那我們就用‘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