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們則彈著熱瓦普,吹著鷹笛,那歡快的旋律像是一陣狂風,瞬間席捲了整個校場。
“來啊!一起跳!”
阿月被幾個熱情的姑娘拉進了舞圈。她雖是苗疆女子,但這西域的舞蹈卻也難不倒她。只見她解下腰間的銀飾,隨著節拍,竟跳出了一種別樣的野性與靈動。
菲尼克斯也不甘示弱,她雖然不懂這東方的舞步,但那天生的節奏感讓她很快便融入了其中。她拉著文逸軒的手,在火光中轉著圈,那金色的長髮飛揚,如同暗夜中的精靈。
文逸軒這書生,平日裡最是端方守禮,此刻被這熱烈的氣氛一衝,又被佳人相邀,那張白淨的臉上也浮現出兩團紅暈。他笨拙地學著周圍人的動作,雖然有些手忙腳亂,但那眼中的笑意,卻是比天上的星子還要明亮。
何英瑤看著這一幕,看著那些曾經在黑暗中瑟瑟發抖的靈魂,此刻在火光中肆意地大笑、歌唱、擁抱。
她忽然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所有的冒險,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生死一線,在這一刻,都變得無比值得。
她舉起手中的酒碗,對著那漫天的星辰,對著這滿場的人間煙火,無聲地敬了一杯。
敬生命。
敬自由。
敬這來之不易的團圓。
酒過三巡,夜色更深。
喧鬧的人群漸漸分成了兩撥。年長些的圍坐在一起,絮絮叨叨地敘說著劫後的餘生;年輕力壯的則依舊不知疲倦地圍著篝火,比試著摔跤與刀法。
何英瑤悄然退出了那最熱鬧的中心,尋了一處僻靜的城牆角樓,坐了下來。
這裡的風,比下面要涼爽許多。
她倚靠在粗糙的牆磚上,手裡把玩著那個早已空了的酒碗,目光透過城垛,望向那無邊無際的、沉睡在黑暗中的戈壁。
“在想什麼?”
一個溫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何英瑤沒有回頭,嘴角卻微微上揚:“在想……這天下之大,究竟還有多少角落,藏著我們看不見的黑暗。”
文逸軒緩步走來,在她身側坐下。他手裡拿著一件厚實的披風,輕輕蓋在了何英瑤的肩頭。
“黑暗總是存在的。”他看著遠方,聲音輕柔而通透,“就像這夜空,若無黑暗,又怎能顯出星辰的璀璨?”
何英瑤轉過頭,看著這個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夥伴。
曾經那個只會掉書袋的迂腐少年,如今已長成了一個身姿挺拔、胸有溝壑的青年。火光映照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種堅毅而溫柔的線條。
“逸軒,你說,我們真的能改變這個世界嗎?”何英瑤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少有的迷茫。
這一路走來,雖然勝多敗少,但她見識了太多的人性之惡,太多的身不由己。那“黑沙”背後的權貴網,那寧州瘟疫背後的西洋黑手,每一個都像是一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文逸軒轉過頭,目光與她對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書卷氣的眼眸裡,此刻卻燃燒著一種名為“信念”的火焰。
“能。”
他回答得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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