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沿著這條東西走向的道路不疾不徐地前行,沿途遇見的商隊也越來越多。
有從南邊來的,馱馬背上滿載著麻袋和木箱,那是運往北方的南貨——香料、絲綢、瓷器,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稀罕物。趕車的車伕皮膚黝黑,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
也有從北邊來的,與他們同向而行。那些商隊的旗幟五花八門,有的繡著北方勳貴領主的紋章,有的是南方自治城邦富商的徽記,還有的乾脆就是一面素色的布旗,上面只寫著商行的名字。
歐陸商行的旗幟在隊伍前方迎風招展,那幾個大字格外醒目。每當有商隊迎面而來,對面的人總會多看幾眼,有人還朝他們點頭致意,薩爾特也微微頷首回應。
正午時分,在離米蘭城不過數英里遠的一片密林邊緣,薩爾特下令隊伍在這裡短暫歇腳。
不遠處,另一支商隊也停了下來。那支隊伍的旗幟上繡著一隻展翅的雄鷹,是來自某個自治城邦的商隊。兩撥人各自卸下馱馬的負擔,馬伕帶著牲口去溪邊喝水,其餘人則蹲在樹蔭下,掏出乾糧和水囊補充體力。
薩爾特坐在一塊石頭上,慢慢嚼著手裡的肉乾。他聽見不遠處那支商隊裡傳來交談聲,聲音不大,卻隱隱約約飄進耳朵裡。
“……聽說了嗎?北邊那條經過威爾斯省山谷的商道要打通了。”
“早聽說了。我家那個在米蘭做生意的表弟前兩日來信,說亞特伯爵正在謀劃這事。要是真成了,我們的貨就能直接送到北邊,不用再繞遠路了。”
“可不是嘛。我這次就是來探探路,看看能不能搶個先機……”
不一會兒,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變成模糊的竊竊私語。
薩爾特往嘴裡灌了一口清水,喃喃道:“這些倫巴第人,鼻子確實靈得很。”
雖然官方還沒有公佈正式文書,但這些長年在商路上奔波的人,早已從各種渠道嗅到了訊息。對他們來說,這條即將連通的北地商道,意味著更短的行程,更少的關卡,更豐厚的利潤。每一個訊息靈通的商人,都在暗自盤算著如何搶佔先機。
而對歐陸商行來說,這條商道更是佈局倫巴第的重要一環。
薩爾特望著那條延伸向米蘭的商道盡頭,目光深邃。
等商道打通,等沿線的貨棧全部建起來,歐陸商行就能像一張巨大的網,把整個倫巴第北邊的商貿牢牢攥在手裡。
他收回目光,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沾的草屑。
“差不多了,我們走!”
…………
臨近黃昏,米蘭城高大巍峨的城牆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裡。
夕陽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那座巍峨的城牆上,將深灰色的條石染成一片溫暖的金黃。城牆上,一面面旗幟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那上面繡著的狼嘯紋章清晰可見。城樓上計程車兵雖身影渺小,卻依稀可辨,他們此刻正來回走動著,執行著換崗前的最後一次巡視。
城門外的空地上依舊人流不息。有人趕著馬車匆匆進城,還有幾支商隊正在城門口排隊等候盤查……
走在隊伍中間的薩爾特輕輕提起韁繩,佇立在原地。
他眯著眼睛,望著那座巍峨的城池,望著城頭那面隨風飄揚的紋章旗,臉上浮起一絲愉悅的神情。
“總算是到了~”他輕聲唸叨了一句。
身下坐騎打了個響鼻,前蹄輕輕刨動著地面,彷彿也在催促主人快些進城。
薩爾特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他輕輕一踢馬腹,緩緩朝西城門走去。
身後,馬車在商道上留下了一道道凹痕,捲起細微塵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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