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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微微傾身,兜帽下的陰影彷彿更加濃重:“你的目光,不應該只盯著你那暫時受阻的‘計劃’。你應該看看,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裡,誰可能被吹倒,誰可能抓住飄搖的旗幟,而誰……又可能在混亂中,拿到原本不屬於他的東西。”
巴特萊的心臟猛地一跳。他聽出了對方話中的暗示。“你是說……”
“我說了什麼嗎?”斗篷客直起身,語氣恢復平淡,“我只是提醒你,憤怒解決不了問題。順勢而為,或者……引導大勢,才是智者所為。巴黎的怒火需要‘轉移’或‘利用’……這裡面,可操作的空間,遠比你現在焦慮的要大得多。”
他頓了頓,最後說道:“我們,是希望看到回報的,巴特萊大人。不要讓一時的變故,矇蔽了你的眼光。或許,這場意外,正是加速某些程序的……催化劑。”
說完,斗篷客不再多言,如同他來時一樣,微微頷首示意,便轉身,無聲無息地拉開房門,身影融入外面走廊的黑暗,迅速消失。
書房內,只剩下巴特萊一人,對著跳動的燭火,反覆咀嚼著斗篷客那番似是而非、卻充滿誘惑與危險暗示的話語。
巴特萊的憤怒逐漸被一種冰冷的算計所取代。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重新閃爍起野心與權謀的光芒。
“是啊,水已經渾了。或許,我該想想,怎麼才能在這渾水裡,摸到最大那條魚,而不是抱怨水被攪渾。”巴特萊心中默唸。
窗外,夜還很長,但貝桑松的暗流,也遠未到平息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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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卡蘭!那個傢伙又出來了!”
巴特萊府邸後院外牆根下,一條堆滿廢棄木桶和雜物的狹窄小巷裡,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馬克爾猛地壓低身形,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發現獵物的興奮與緊繃。
他透過兩個破木桶之間狹窄的縫隙,眼睛死死鎖定著從府邸後門悄然閃出的那個身影——深灰色的不起眼斗篷,兜帽低垂,步伐輕捷而警惕,看身形,此人正是他們奉命監視巴特萊府邸以來,第二次出現的那個神秘“斗篷客”!
卡蘭就在他身旁,聞言立刻將視線聚焦過去。他的呼吸在瞬間屏住,如同最老練的獵手看到了等待已久的猛獸蹤跡。上一次他沒摸清這個鬼魅般的傢伙,憋了一肚子火。這次,絕不能再失手!
只見斗篷客走到拴馬樁旁,動作嫻熟地解開韁繩,沒有發出任何多餘聲響,警惕地環顧了一下小巷兩端,輕輕一抖韁繩,朝另一頭的巷口走去。
“他朝另一邊去了!”馬克爾急促低語。
“你留下,繼續盯死府邸後門,有任何異動立刻通知大人。”卡蘭語速飛快,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一邊說一邊開始檢查自己身上是否有什麼可能發出聲響的物件,“這個雜碎,上次然他跑了,這次我非得那張皮底下到底是人是鬼!”
“明白!你千萬小心,這傢伙狡猾得很,感覺不是一般人。別跟得太緊,安全第一!”馬克爾重重拍了拍卡蘭的肩膀,囑咐道。
“放心,論跟蹤,我還沒服過誰。”卡蘭咧嘴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他最後調整了一下腰間短刃的位置,確保它們既隱蔽又能在瞬間拔出。
就在斗篷客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巷口拐角處的陰影中時,卡蘭動了。
他沒有直接衝出小巷,而是像一道貼地掠過的蝙蝠一樣,悄無聲息地沿著巷子內側的牆壁陰影疾行。
他的步伐詭異而輕盈,彷彿腳底長了肉墊,踩在雜物和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充分利用每一個轉角、每一堆雜物、每一處屋簷投下的陰影作為掩護,身形時而低伏,時而側閃,始終將自己隱藏在斗篷客視線的盲區之內。
他沒有立刻尾隨出巷口,而是先快速移動到巷口內側,背貼冰冷的石牆,屏息凝神,側耳傾聽。馬蹄聲並未遠去,而是在拐彎後似乎放緩了速度,朝著更僻靜的城東南區方向行去。
卡蘭心中迅速判斷著路線和跟蹤策略。待馬蹄聲轉過下一個街角,卡蘭才如同幽靈般從巷口陰影中滑出。
他的追蹤無聲無息,卻又如影隨形。目光銳利如鷹,始終牢牢鎖定著前方那個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的灰色斗篷的輪廓。
斗篷客似乎對這片區域頗為熟悉,選擇的路徑越來越偏僻,七拐八繞,顯然是在刻意避開主幹道和人流密集處。這更印證了其身份可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