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貝桑松城東南區域的燈火稀疏下來。一場在昏暗街巷之間展開的、無聲而危險的追蹤遊戲,正在寂靜中激烈上演。
卡蘭如同最耐心的蜘蛛,將感知的絲線牢牢系在前方的獵物身上,一步步逼近,等待著揭開那神秘兜帽下真面目的時機,或者,至少找到其最終的目的地。
而前方馬背上的斗篷客,似乎並未察覺身後那條如同附骨之蛆般的“影子”。他依舊不緊不慢地控著韁繩,朝著某個既定的方向前行,兜帽下的面容和心思,都隱藏在深深的黑暗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今晚的行程,或許將成為撬動貝桑松這盤錯綜複雜棋局的又一個關鍵支點……
…………
當亞特手下的鷹眼正在追蹤那位再次出現的斗篷客時,他則正在府邸大廳內與安格斯等人商議該從何處著手調查那場針對巴黎使團的刺殺案。
大廳內,燭臺林立,將寬敞的空間照得亮如白晝,卻驅不散聚集在長桌周圍眾人眉宇間的凝重。
亞特坐在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安格斯、神甫羅伯特、連隊長科林、漢斯以及傭兵團長“灰狼”分坐兩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亞特身上。
“十天。”亞特開口,聲音不高,清晰冷冽,“宮廷只給了我十天時間,查出巴黎使團遇刺案背後的真兇。時間緊迫,我們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必須有清晰的方向,同時推進。”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當前的首要目標,是找到那個從灰狗村逃出來、很可能跟隨克里提來到貝桑松的刺客。”他抬起頭,眼神銳利,“如果我的猜測沒錯,克里提就是僱傭並最終清洗了這夥刺客的幕後黑手,那麼這個倖存者,就是活生生的證據,是能撕開克里提那身‘功臣’皮囊最鋒利的刀子!”
安格斯眉頭緊鎖,“大人,貝桑松人口繁雜,找一個刻意藏匿、還可能改頭換面的亡命徒,談何容易。而且,如果克里提也意識到他的存在,一定會不遺餘力地滅口。”
“所以我們的動作要更快,更隱蔽。”亞特看向一旁侍立的羅恩,問道:“斯坦利那邊有進展嗎?”
羅恩立刻回答:“暫時還沒有。”
“繼續給我盯著。”亞特點頭,“一定要找那個活下來的刺客。”
他隨即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但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一個未必能找到的倖存者身上。另外,我們還要從親歷者口中挖掘更多細節。路易男爵是護衛隊長,他提供的線索至關重要。那三個士兵或許也掌握著一些我們不知道的細節。”
“軍士長,這件事交給你去辦。”亞特看向安格斯,“但要注意方式,他們現在對宮廷充滿不信任,尤其是路易男爵,不要激起他的反感。”
安格斯點了點頭,“明白了,大人。”
“第三,”亞特繼續吩咐,“現場的第一目擊者,莫雷鎮領主雷納德男爵也是我們應該重點了解的物件。他目前被被宮廷軟禁,但高爾文大人在今天暗示過我,他知道的比肯定比他今天說出來的要多。他可能因為害怕,有所隱瞞。這件事我親自去辦。”
“最後,”亞特的聲音更加低沉,“我們不能只盯著活人。那些死了的‘刺客’,同樣是線索。灰狼!”
傭兵團長“灰狼”抬起頭,“大人。”
“這件事交給你去辦,你曾經帶著手下的傭兵四處作戰,見識多,也許能從這些傢伙身上找出點東西來。務必要仔細,看看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灰狼”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大人放心,死人有時候比活人更誠實。只要屍體還在,我就能從他們身上扒出點東西來。”
亞特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按在桌面上,燭光在他臉上跳動,映出堅定的輪廓,“四條線,同時進行。逃生刺客、親歷者、目擊者、死者。軍士長,你總覽協調,確保資訊互通,資源調配及時。羅恩,你全力配合斯坦利,盯死克里提和尋找倖存者,這是最快可能突破的口子。”
“是!”安格斯與羅恩領命。
亞特環視眾人,目光如炬,“記住,我們只有十天時間。克里提在宮廷根基深厚,我們面對的絕不僅僅是他一個人,可能還有他背後的盟友,甚至未知的敵人。每一步都必須謹慎,但更要果決!證據,我需要確鑿的、無法辯駁的證據,能把矛頭直指元兇的證據!”
“是!”
眾人齊聲低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