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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映入他腦海的,只有黑風峽那揮之不去的慘烈畫面——支離破碎的屍體、浸透泥土的暗紅、散落的馬車骨架……
這些景象如同夢魘中的碎片,在他眼前反覆閃現、旋轉,攪得他胃裡一陣翻騰,睡意全無。
更令他心煩意亂的,是上午威爾斯省伯爵亞特那番看似平和、實則處處機鋒的來訪。那些關於信仰、真相、勇氣與救贖的話語,像一把溫柔的鑿子,不斷敲擊著他用恐懼和猶豫築起的心防。
亞特知道他有隱瞞,卻沒有逼迫,反而給他留下了時間和選擇的餘地。這種不同於預期的方式,讓他原本對亞特“嫌疑者”的定位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而今天午間,那個一直對自己“照顧有加”、看似只關心油水的鐵衛小隊長,竟然也開始“不經意”地打探起黑風峽的細節,這更讓雷納德如墜冰窟。連一個小小的鐵衛小隊長都開始被捲入,足見這件事背後牽扯的漩渦有多麼巨大。
此時,他的大腦如同被架在火上反覆炙烤,一遍又一遍地思索、推理、排除、再建立,試圖從這團亂麻中,理出那個最致命的線頭——到底,誰才是黑風峽慘案真正的幕後主謀?
那張此刻正貼著他胸口的羊皮紙,上面的資訊清晰地指向了威爾斯省伯爵亞特。
但是……這位南境伯爵沒有試探,沒有威脅,沒有強迫。
如果亞特真是主謀,並且知道自己這個第一目擊者可能掌握著指向他的證據,以他如今南境伯爵的權勢,完全可以透過高爾文大人,以“協助調查”的名義,輕而易舉地把自己帶離宮廷控制,有的是辦法讓自己“老實交代”——刑訊、脅迫、利益交換……
哪一樣不比這樣溫和的、充滿隱喻的談話更直接有效?可他沒有。
這不合常理。
再退一步想,這位年輕的伯爵,如今貴為南境守護者,掌控著倫巴第近半的土地和一支不容小覷的軍隊。他有什麼動機去刺殺查爾斯親王?激怒強大的法蘭西王國,引發外交危機甚至戰爭。
對於正在消化新領地、亟需穩定和發展的南境來說,這簡直是自毀前程的愚蠢行為。亞特以精明果敢聞名,會做這種看似偏離常理的事情嗎?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麼,排除了亞特,那張羊皮紙的出現,就顯得格外詭異了——它很可能是偽造的,目的就是為了嫁禍給亞特!
嫁禍……誰會想嫁禍給亞特?誰又有能力策劃如此驚天刺殺?
雷納德的思緒,不由自主地轉向了午間那個行為反常的鐵衛小隊長。
他是受了誰的委託?策劃了黑風峽刺殺的幕後黑手?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閃電,驟然劈開了雷納德混亂的思緒,照亮了某個一直隱沒在陰影中的猙獰輪廓!
嘶~
雷納德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空氣中彷彿帶著冰碴,瞬間灌滿了他的肺葉,讓他渾身汗毛倒豎!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瘋狂擂動起來,“咚咚咚”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清晰可聞,彷彿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是的!是的!肯定是這樣!只有這樣才解釋得通!
真正的幕後黑手,策劃了刺殺,留下了嫁禍給亞特的證據。然後,他們發現第一個抵達現場的自己,可能撿到了這張要命的紙。他們不確定紙是否在自己手裡,或者自己是否已經交給了別人。所以,他們需要透過在宮廷裡的眼線來試探、確認!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接下來等待自己的,恐怕就不是軟禁和詢問,而是……滅口!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瞬間蔓延至頭頂,雷納德感覺自己的四肢都變得冰涼僵硬。他彷彿看到黑暗中,無數雙貪婪而冷酷的眼睛正盯著這間屋子,盯著他懷中的秘密。
克里提·伊卡!那個主動請纓、迅速“剿匪”、在宮廷中接受歡呼的軍事大臣!他的形象猛地跳入雷納德的腦海。
他極力想要快速了結此案……如果幕後黑手需要一位在宮廷中有足夠分量、能調動資源、並且有動機打壓或嫁禍亞特的人,克里提無疑是最符合條件的人選之一!
這個推斷讓雷納德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恐懼,但同時也伴隨著一種接近真相的、病態的清醒。
他該怎麼辦?繼續隱瞞,獨自承受這隨時可能降臨的滅頂之災?還是……賭一把,將這張可能是唯一能揭開真相、也可能是催命符的羊皮紙,交給那個負責調查真相的南境伯爵?
——時之垮擇抉和懼恐的大巨這被要乎幾,促急吸呼、震劇神心他在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