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們不再是特遣隊士兵,他們是劍,是火,是瘟疫。他們要在這片敵國的土地上,點燃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
…………
布凡歌城以南,兩百英里外,山地邦聯,伊韋爾城領主府邸。
牆角壁爐中的木柴不時在短暫安靜下來的領主大廳裡炸響。大廳中間的長桌兩旁坐滿了人,有鬚髮皆白的長老,有正值壯年的領主,還有幾個穿著鎧甲、手按劍柄的年輕人。這些人都是各部落的首領和話事人。
片刻前,當伊韋爾城領主曼努爾提出聯盟該如何處置那些東邊接受了施瓦本人錢財的領主時,眾人都沒有吭聲。因為這件事牽涉甚廣,沒有人敢輕易下結論。
沉寂片刻後,烏里的領主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目光掃過眾人,聲音蒼老卻洪亮:“背叛就是背叛!不管出於什麼原因,收了施瓦本人的錢,就是與整個邦聯為敵。依我看,那些與施瓦本人有勾連的長老必須處死,他們的領地由我們接管,錢財充公分給各部落。只有這樣,才能讓後人記住——背叛的代價,是死亡!”
當他表達完意見坐下時,椅子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隨即,施維茨的領主搖了搖頭,嘆道:“可是殺了他們,正中施瓦本人的下懷。他們巴不得我們自相殘殺,巴不得我們四分五裂。那些東邊的部落,雖然一時糊塗,可畢竟還是山地人。把他們逼急了,他們真投了施瓦本,我們的力量就會被削弱,東邊的屏障就會出現裂縫……”
說罷,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目光落在烏里領主臉上,“我不同意處死。可以懲罰,但不能動殺心。不能因為他們這次被矇蔽了雙眼,就抹殺他們過去對山地邦聯的貢獻。”
“是啊,沒錯,不能單純依靠殺戮來解決問題。”
“我同意!”
“我也同意!”
一時間,其他幾個部落的領主也紛紛表態,有的支援烏里,有的支援施維茨,吵成一團。
很快,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像一鍋煮沸的粥,不停地翻滾。
曼努爾坐在主位上,一直沒有說話。聽著眾人的爭吵,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從一邊移到另一邊,努力分辨著眾人的意見。
眼見雙方越吵越烈,曼努爾清了清嗓子,高聲說道:“諸位,聽我說幾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格拉大人(烏里領主)說得對,背叛必須付出代價。否則,以後誰還把十幾年來的盟約當回事?誰還把祖訓放在眼裡?但杜克大人(施維茨領主)所說也有道理。殺了那些長老,東邊的部落就會徹底寒了心。他們會認為,反正認錯也是死,不認錯也是死,不如跟施瓦本人幹到底。到那時,我們失去的就不只是幾個叛徒,而是整個東邊的屏障。”
“我的想法是,”曼努爾繼續說道,“既要罰,又不能罰得太重。那些個收錢的長老,必須退位。他們的族長之位,交給他們的兒子或兄弟。領地可以保留,但每年要向邦聯繳納雙倍的貢賦,連續三年。三年之後,視其表現,再議減否。至於那些被矇蔽的普通族人,不予追究。施瓦本人給的錢,全部沒收,用於加固東邊的山口。”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烏里和施維茨兩位領主的臉上:“這樣,既懲罰了罪魁禍首,又不至於把整個東邊部落推向施瓦本。他們受了罰,心裡有怨,可也知道我們留了餘地。他們還會覺得,自己是山地人,不是施瓦本人。諸位大人,以為如何?”
大廳裡沉默了片刻。
烏里的領主捋著鬍鬚,眉頭緊鎖,像是在反覆掂量。施維茨的領主端起酒杯,又放下,對一旁的部落長老點了點頭,低聲交流了幾句。其他幾個部落的領主也紛紛與周邊的人討論這樣做的可行性。
曼努爾重新坐下,看了一眼眾人,端起面前的酒杯,朝眾人舉了舉:“既然諸位都沒有異議,那此事就這麼裁決。至於施瓦本人那邊,加強東邊的巡邏,封鎖所有通往施瓦本的山道。從今天起,任何人不得私自與施瓦本人來往,違者以叛國論處。”
“同意!”
“同意!”
眾人雙手拍打著桌面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曼努爾舉杯飲盡杯中的葡萄酒,緩緩坐下,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件事總算是暫時壓下去了。可他也知道,施瓦本人不會善罷甘休。這只是開始,不是結束。山地邦聯若想持續穩定繁榮,必須聯合更強大的力量。而南邊山下的威爾斯省,無疑是個最佳的合作伙伴。
雙方已經在不久前有了合作的基礎,而且正透過商貿往來互通有無。一旦山地邦聯聯和威爾斯省建立了更加牢固的關係,北邊的施瓦本人就無法再透過封鎖東邊的通道卡住他們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