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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冬日徹骨的寒意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一連近半個月沒有下雪,商道上往來的行人和商隊漸漸多了起來。
泥濘被過往的車輪和馬蹄碾得平整,又被連日干燥的冷風吹得結實,走在上面不再像月前那樣深一腳淺一腳地打滑。穿過威爾斯省山谷的商路已然變得十分順暢。
從倫巴第北上入境的商隊若天亮就啟程,最快當天夜裡就能抵達北邊的威爾斯堡,比此前因大雪封路要快了很多。
自政務府完成山谷商道沿途村鎮的設施改建和新修,往日里不少可能會露宿野外的商隊終於有了穩定的休身之所。隨之而來的,便是威爾斯省商貿的進一步繁榮。
與此同時,諸如湖泊地等沿途“驛站”的面貌也有了很大的變化,不少領民借商隊經過的機會,向他們兜售自己手裡的山貨和皮毛製品,以換取錢財補貼家用。
當然,這自然是得到了政務府的首肯。
此外,不少靠近商道邊的住宅搖身一變成了商鋪,前面經營,後面生活。也有些人家將家中房屋該造成小旅館,供那些經過的小商小販居住。但凡有點廚藝傍身的人,都會開個小酒館,招呼那些行腳商人和雜耍藝人以及遊吟詩人等地位較低的客人。
這些允許經營的商鋪酒館同樣需要按照政務府制定的政策繳納賦稅。但與外地商人相比,他們需要繳納的稅賦總的來說要比那些紮根這裡的外地商人要少些。
亞特是算過賬的。他站在領民那一邊,不只是一句空話。本地商戶若連這點微末優勢都沒有,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那些財力雄厚的外來商人擠垮。到時候商路雖通,利潤卻全流進了外鄉人的口袋,領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發財,輪到自己仍是一貧如洗。
這些小商鋪雖然遠比不上歐陸商行的體量,卻能像千萬條涓涓細流,匯在一起,托起威爾斯省商海的航船。
這既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也是一種制衡商貿發展的有益之舉。
正午剛過,便有一支商隊抵達了湖泊地,徑直朝湖泊西邊那家規模最大的旅館走去。很顯然,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路過這裡了。
不一會兒,旅館院子後面便停靠了七八輛從南邊來的馬車,旅館的馬伕為商隊的馱馬準備了上好的草料和清水,馬廄裡的咀嚼聲此起彼伏。
幾個馬伕蹲在一旁的廊下一堆篝火便
邊,手裡端著粗陶碗,碗裡是熱騰騰的肉湯,白氣一縷縷地往上冒,每人手裡攥著一根裸麥麵包,正津津有味地吃著。
他們一邊喝湯一邊議論這裡日新月異的變化,甚至能說出哪個關卡的稅吏最難纏,哪段商路最好走。天南地北的見聞就著劣質的麥酒,在這片小小的廊下流轉~
這座旅館隸屬於政務府,是整個湖泊地最大最豪華的一家。設施便利,酒水飲食豐富。由政府府下面的管事負責經營。
每月固定時間,便會有相關的吏員前來查賬,留下足夠這裡日常開支的銀錢後,將其餘利潤全部帶回威爾斯堡。
旅館周邊,湖泊地一帶的領民幾乎家家戶戶都搭上了商道的便車,藉著商貿的繁榮有了各自的營生。
有人把獵來的獸皮鞣製好,等著路過的商人上門收購;有人採了山貨曬乾,裝在麻袋裡擺在門口的貨攤上,用木牌歪歪扭扭寫著價碼;還有人乾脆在路邊支個棚子,賣烤餅和熱湯,專供那些捨不得進酒館的小商販……
這些數月前還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領民手裡日漸寬裕,日子過得比從前硬氣多了。
與從前只能從事農耕和狩獵相比,領民們的選擇多了不少。有人開了鐵匠鋪,專門給過往的馬匹釘蹄鐵,修馬鞍和腳蹬;有人支起了磨坊,為商隊加工糧食。
他們既富了自家的錢袋,也讓所在的村鎮商貿更加繁榮,可謂是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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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泊地東邊中段,沿著山腳下的密林往上,新修了一條直達半山腰的小道。小道盡頭是一塊已經被平整過的空地,空地邊緣,一座嶄新的哨塔赫然聳立在凸出的懸崖上。
這是軍務府結合湖泊地地勢較低的缺點,難以發現數英里外的敵情特意在視野開闊的地帶找了這麼一處地方。
新修的哨塔像一隻從懸崖上伸出的石拳,粗糲的灰白色石牆嵌在嶙峋的巖壁之間,不細看幾乎以為它本就是山體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