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笙笑眯眯的咬了口桃花酥,甜香在舌尖化開,倦意也被驅散了些。她看著眼前這一張張喜不自勝的臉——父親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手在她肩膀上拍個不停,嘴裡反覆唸叨著“好好好,不愧是我餘家的天才。”
花長老和李長老還在為她剛才在幻境裡的表現爭執,一個說第八層馭舟時的沉穩最難得,一個說第九層識海對峙的通透更可貴;洛宇正唾沫橫飛地跟東淵宗的師弟們吹噓“我早就知道小笙不一般”,惹得眾人笑罵他“臉皮厚”。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暖融融的。餘笙突然覺得,剛才在幻境裡承受的所有疲憊與痛苦,在這一刻都有了歸宿。
“其實……”她嚥下嘴裡的桃花酥,輕聲開口,“我也沒那麼厲害,就是想著……不能讓你們失望。”
餘父聞言,笑聲突然頓住,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語氣鄭重得像在立誓:“傻不傻,你能平平安安出來,就是我們最大的指望。至於能過幾層,破不破紀錄——那是你給我們的驚喜,不是你的責任。”
周圍的喧鬧漸漸平息,連風都變得溫柔起來。餘笙看著父親鬢角的銀絲在夕陽下閃著光,突然想起幻境裡那些失去的恐懼,再看看眼前這鮮活的一切,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彎。
原來真正的圓滿,從不是獨自闖過多少難關,而是知道身後有這麼多人等著,闖完了,就能笑著撲進他們懷裡,說一句:“我回來了,有點累。”
遠處的鐘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幻境通關的警示,而是宗門為慶功敲響的喜悅。餘笙在眾人的簇擁下慢慢站起身,父親很自然地替她撿起焚天若扇,遞到她手裡時,她握緊了扇柄,也握緊了這份沉甸甸的、名為“牽掛”的力量。
路還長,但這一次,她知道自己從不孤單。
夜色漫上東淵宗的飛簷時,餘笙已在父親的小院裡喝了兩碗靈菇湯,疲憊像潮水般退去大半,只剩下四肢百骸裡隱隱的酸脹,那是神力重新流轉的徵兆。
洛宇幾人擠在廊下的竹凳上,手裡都捧著花奶奶剛蒸的桂花糕,嘴裡卻沒閒著。
“說真的小笙,你在第九層跟自己對戰的時候,我在塔外都能感覺到識海震盪,”洛宇啃著糕,含糊不清地說,“當時我就想,完了,你該不會把自己打傻了吧?”
“烏鴉嘴!”皇莆兮嗔了他一口,手裡的帕子輕輕擦過餘笙手腕上的淡痕——那是第八層海浪留下的印子,“漂亮弟弟是得了大機緣,你懂什麼,就在這瞎胡扯。”
即墨瑾坐在一旁,手裡轉著個玉扣,忽然笑了:“我倒是更想知道,第六層鏡子裡的你,是不是比平時更兇殘?”
餘笙被逗笑,指尖捻起一塊桃花酥:“兇得很,說我是被仇恨喂大的怪物。”她頓了頓,看向宮煜,“你呢?準備什麼時候進去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