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應著,轉身時撞見站在院門口的餘笙,板著臉的線條瞬間柔和下來:“醒了就快來,你娘唸叨你半天了。”
餘笙的腳步像被釘在原地,眼眶突然發熱。這場景太熟悉,熟悉得讓她幾乎要忘了自己還在試煉塔中——是她無數次夢見的模樣,沒有殺戮,沒有離別,連風都帶著般的甜。
“餘笙。”
一個清朗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餘笙猛地回頭,看見南宮璟站在竹籬邊,手裡還提著個竹籃,裡面裝著剛摘的桃花。他穿著素色的錦袍,眉眼溫潤,還是她記憶裡的模樣:“聽說你愛吃桃花酥,我摘了些新的來。”
餘笙的心臟漏跳了一拍。南宮璟……那個在昊宇大陸為護她而魂飛魄散的少年,此刻正笑著看她,彷彿從未離開。
“發什麼呆呢?”母親端著湯走過來,把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塞到她手裡,“快喝,涼了就不好喝了。”
湯的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口,餘笙低頭喝了一口,鮮美的滋味在舌尖炸開——是母親的味道,是靈峰的味道,是她夢寐以求的安穩。她挨著父親坐下,看餘爺爺和花爺爺下棋,聽花奶奶講她小時候的糗事,南宮璟在一旁安靜地幫母親擇菜,偶爾抬頭對她笑一笑。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她不再修煉,每天跟著母親學繡護腕,跟著父親去後山採靈草,跟著南宮璟去溪邊釣魚。有一次洛宇幾人來串門,吵吵嚷嚷地要搶她的核桃酥,被餘爺爺笑著用柺杖趕出去,那喧鬧聲裡,餘笙靠在葡萄架下打盹,覺得這輩子這樣過下去,也沒什麼不好。
直到那天,她幫花奶奶整理舊物,翻出了一枚斷裂的玉佩——是南宮璟當年魂飛魄散時,她從他衣襟裡找到的碎片。
幻境裡的南宮璟明明好好的,這玉佩怎麼會……
餘笙的指尖觸到玉佩的斷口,冰涼的觸感像針一樣刺破了混沌的暖意。她猛地抬頭,看向正在給花奶奶捶背的南宮璟,他的笑容依舊溫潤,可仔細看時,那笑容裡沒有任何情緒,像幅精緻卻沒有靈魂的畫。
“娘,”餘笙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你燉的湯裡,雪靈鹿肉是不是放多了?”
母親正往灶裡添柴,聞言回頭笑:“不多不多,你愛吃。”
餘笙的心沉了下去。母親最清楚她的口味,雪靈鹿肉雖鮮,放多了會膩,她從來不會放這麼多。
“爺爺,”她又看向餘爺爺,“你上次說要教我《凝神秘籍》的最後一章,什麼時候教我?”
餘爺爺正眯著眼打盹,聞言含糊道:“不急,以後有的是時間。”
錯了。爺爺總說“修行如逆水行舟”,從不會說“不急”。
花奶奶似乎察覺到她的異樣,放下針線走過來,握住她的手:“笙兒,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餘笙看著花奶奶的眼睛,那裡面盛滿了慈愛,卻沒有一絲擔憂——真正的花奶奶,每次她皺眉都會緊張半天。
“這裡不是真的,對不對?”餘笙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劃破了寧靜的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