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靈魚的香氣在溪邊嫋嫋升起時，黎遠正用樹枝翻動著穿在細竹上的魚，油脂滴落進火堆，濺起細碎的火星。雷元元不知從哪兒摸來些野椒和香草，小心翼翼地撒在魚身上，瞬間竄起的辣味混著魚肉的鮮，勾得人直咽口水。
餘笙坐在一塊被陽光曬暖的青石上，雪狐蜷在她腿邊打盹，尾巴尖偶爾掃過她纏著繃帶的手臂。周渡蹲在她身旁，手裡把玩著那枚剛從石盒中取出的月牙玉佩，玉質溫潤，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柔光：“這玉佩當真能護佑正念？”
“試試便知。”餘笙笑著從他手中接過玉佩，指尖剛觸到玉面，那月牙突然亮起微光，竟在她掌心映出一行小字——“心之所向，素履以往”。她愣了愣，抬頭時正對上週渡驚訝的目光，兩人同時笑出聲來。
“看來它認主了。”為首的長老不知何時站在身後，捋著長鬚笑道，“此玉名‘照心’，能辨善惡，更能在持有者遇險時發出警示，倒是與你心性相合。”
雷元元啃著烤得焦香的魚尾，含糊不清地接話：“那我們呢？我們可沒有寶貝玉佩護著。”
“你們的寶貝，在彼此身邊呢。”長老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方才與戾氣對抗時，誰也沒丟下誰，這份信任與默契，可比任何法器都管用。”
黎遠把烤好的魚遞過來，表皮金黃酥脆，還冒著熱氣：“師父說得是！來，嚐嚐我的手藝，這可是用剛淨化過的溪水烤的，靈力都滲進魚肉裡了！”
餘笙咬了一口，魚肉鮮嫩得幾乎要在舌尖化開，帶著草木的清香和陽光的暖意。她看向溪邊打鬧的雷元元和周渡，看他們互相潑著水，濺起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忽然覺得，所謂的護佑，從來都不止於器物。
雪狐似是被笑聲驚醒，抬頭蹭了蹭她的下巴，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玉佩在她衣襟內微微發燙，像是在應和著這份安穩。
暮色漫上來時，眾人沿著鋪滿霞光的山路往回走，影子被拉得更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餘笙的手臂已不再疼痛，繃帶下的傷口正在癒合，就像那些被戾氣侵蝕過的草木，在陽光與細雨的滋養下，悄悄舒展著新的枝葉。
她摸了摸胸口的“照心”玉，指尖傳來的溫度剛剛好，不冷不燙，正如身邊這些夥伴的陪伴，不多不少，卻足以照亮往後每一段或許崎嶇的路。
“明天去看看那片被戾氣汙染的林子吧？”周渡忽然開口，聲音被晚風送得很遠，“說不定能種些新的樹苗。”
“好啊。”餘笙點頭時，玉佩又亮了亮，這一次，映出的不再是字跡，而是他們一行人並肩前行的剪影，在漸暗的天色裡，閃著比星光更暖的光。
“種樹？就你那埋種子都能把方向搞反的本事？”雷元元剛抹掉臉上的水珠，聞言立刻拆臺，“上次在藥田種靈麥，你把芽朝上當花插，最後全蔫了，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