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剛泛起魚肚白,湖邊的棚子就被一聲淒厲的“哦——”穿透。餘笙睜開眼時,正好看見洛宇捂著屁股從棕櫚葉堆裡彈起來,疼得齜牙咧嘴,而皇甫兮正收回腳,臉上沒什麼表情,彷彿只是踩了踩地上的石子。
“皇甫兮你……你謀殺啊!”洛宇疼得直轉圈,額頭上瞬間冒了汗,“就算要叫人起床,也不用專挑傷口來吧?”
“再不起,太陽出來又該熱得走不動路了。”皇甫兮抱起雙臂,語氣平淡,“你要是想在這綠洲待到天荒地老,我不介意把你的份例靈果也吃了。”
洛宇一聽“靈果”二字,頓時蔫了,捂著屁股嘟囔:“起就起,兇什麼?女孩子太兇,老的快……”一句話引得皇莆兮又是來了一腳。
這次洛宇眼疾腳快的一跳,躲了過去,隨即又看到皇莆兮氣哼哼的舉了舉拳頭。努了努嘴,只好乖乖去湖邊洗漱,只是走路的姿勢依舊彆扭,惹得剛醒的即墨瑾忍不住笑出了聲。
餘笙從棚子裡走出來,晨光落在她身上,給沾滿沙塵的衣袍鍍上一層淺金。她伸了個懶腰,一夜休息讓神力恢復了大半,焚天若扇在手中轉了個圈,扇骨輕響,帶著幾分輕快。
“師兄在笑什麼?”她看向即墨瑾。
“笑洛宇的屁股比他的劍還顯眼。”即墨瑾揚了揚手裡的草藥,“剛採的薄荷,給他敷上能涼快點,省得他一整天哼哼唧唧。”
宮煜已將行李收拾妥當,見餘笙出來,遞過一塊乾淨的布巾:“湖邊的水涼,擦擦臉醒醒神。”他目光掃過洛宇的背影,眼底帶著笑意,“看來皇甫兮這招比喊破喉嚨管用。”
幾人簡單吃了些靈果和乾糧,洛宇一邊齜牙咧嘴地往屁股上塗薄荷草藥,一邊控訴皇甫兮“下手太狠”,皇甫兮只當沒聽見,專注地檢查著武器上的裂痕。
“出發吧。”餘笙將焚天若扇在手中,一下一下敲擊著掌心,望向綠洲外的方向——那裡,荒漠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順著湖邊走,應該能找到離開荒漠的路。”
洛宇一聽“出發”,立馬來了精神,也顧不上疼了,扛起長劍就往前走:“走!早點離開這破地方,我可不想再看見什麼蠍子螞蟻了!”
“閉嘴吧你,”皇甫兮跟上他,“小心烏鴉嘴又招來什麼東西。”
即墨瑾和宮煜相視而笑,緊隨其後。晨光穿過棕櫚葉的縫隙,在沙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湖水被風吹起細碎的漣漪,將幾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餘笙走在最後,回頭望了眼那片短暫歇腳的綠洲,湖面依舊映著晨光,安寧得像一場夢。她收回目光,加快腳步追上前面的人,衣袂被風拂動,與他們的影子漸漸交疊在一起。
前路或許仍有未知的考驗,但此刻,晨光正好,同伴在側,便已足夠。
穿過最後一片棕櫚林,眼前的景象驟然變了。
沒有預想中的荒漠延續,而是一片低矮的土坯房,擠擠挨挨地趴在沙地上,像一群被遺棄的老狗。牆皮早已剝落,露出裡面褐黃色的泥土,不少屋頂塌了一半,斷梁歪歪扭扭地刺向天空,被風沙磨得只剩枯骨般的灰白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