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煜走過來，遞給她一個用棕櫚葉包裹的飯糰——是之前餘笙拿出來的靈米所制，被他放在乾坤袋裡用靈力護著，竟還帶著些許溫熱。“先墊墊肚子。”他在她身邊坐下，目光落在湖面上，“那少年說被困了三萬年，你信嗎？”
餘笙咬了口飯糰，靈米的清甜在舌尖散開：“三萬年或許誇張，但他身上的死氣騙不了人。”她想起少年那雙過於幽深的眼睛，“像是……被時間磨得只剩下執念了。”
“執念？不就是想要那顆紅球嗎？”洛宇啃著野果湊過來，屁股剛捱到礁石，又疼得齜牙咧嘴地彈起來，“嘶——忘了這茬了。”
皇甫兮從乾坤袋裡取出傷藥丟給他：“安分點，不然你的屁股別想好了。”她轉向餘笙，“那核心能吞噬靈力，若真被他帶走，恐怕會釀成大禍。”
“他若想為惡，遲早會再遇上。”餘笙將最後一口飯糰嚥下，站起身，“現在想這些沒用，先養好精神再說。”
幾人分工合作，洛宇和即墨瑾在湖邊搭了個簡易的棚子，皇甫兮用草藥搗碎了給眾人處理傷口，宮煜則在周圍佈下警戒的陣法。
等一切收拾妥當，夜色已深，湖面的波光在棚子上投下晃動的碎影，遠處傳來不知名蟲豸的低鳴，竟是難得的安寧。
洛宇早已靠在棕櫚葉堆上睡熟，嘴裡還嘟囔著“別咬我屁股”，惹得皇甫兮忍不住輕笑。即墨瑾守在陣法邊緣，藉著月光翻看一本殘破的陣法典籍。
餘笙和宮煜並肩坐在湖邊，誰都沒說話。晚風拂過湖面，帶著淡淡的水汽，吹動兩人的衣袂輕輕相觸。
“明天往哪走？”宮煜忽然開口，聲音被晚風揉得很輕。
餘笙望著湖面遠處的黑暗——那是綠洲與荒漠的交界：“先走出這片荒漠再說。至於那核心和少年……”她頓了頓，指尖在扇骨上輕輕敲擊，“該來的，總會來的。”
宮煜轉頭看她，月光落在她的側臉，將她緊抿的唇線勾勒得格外清晰。他忽然想起在石室裡，她用扇骨劈向少年手腕時的決絕，又想起她此刻望著湖面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柔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湖面上的星影被晚風揉碎，又慢慢聚攏。棚子裡傳來洛宇均勻的呼吸聲，遠處的陣法偶爾閃過一絲微光，一切都安靜得恰到好處。
餘笙將焚天若扇合上，站起身：“該休息了，明天還要趕路。”
宮煜也跟著站起，看著她走向棚子的背影，忽然道：“不管遇到什麼，我們都一起。”
餘笙腳步微頓，沒回頭，只輕輕“嗯”了一聲，身影很快融入棚子的陰影裡。
月光依舊淌過湖面，晚風帶著綠洲的草木氣息，悄悄漫過幾人的夢境。前路或許仍有迷霧，但此刻，能在這片安寧的綠洲裡並肩歇腳，已是跋涉途中最珍貴的饋贈。
而那枚被少年帶走的紅球，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雖已沉入水底，卻在幾人心裡，漾開了一圈尚未散盡的漣漪。
